“妈,等以后,我在京城站住脚,就接您和大林过去,咱们去都过日子。”
他一直记得张崇兴的话,要换一种活法。
既然要换,那就换个彻彻底底,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不知道他家过往的地方,重新开始。
“哥,我也能去京城?”
大林闻言,已经忍不住开始期待了。
“你去干啥?当初你要是和你哥一样,好好学,现在不是也考大学了。”
大林和大树是一起上的学,可他在学习这件事上,实在没啥天分,也没有大树那股子狠劲儿。
勉强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再接着上了。
“妈,我……不是上学那块料。”
马春霞也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真要是埋怨,她也只会埋怨自己。
当初就应该狠狠地管,大林不好好学,就狠狠地抽,就算考不上大学,好歹也能多读点儿书。
“大树,你安心去上大学,家里的事不用你惦记,我和你弟不能拖累你。”
马春霞说的拖累,还有一层深意。
自己的名声,她心里清楚,可不给大树这个大学生的脸上抹黑。
“对了,这喜事得告诉你爹,咱们……咱们这就去,这就去……”
马春霞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亡夫坟前了,不是不想,而是……
实在没脸去。
但今天不一样,大树考上了大学,她觉得自己总算是能对得起早早去死的丈夫了。
娘仨简单收拾了一下,刚要出门,正好遇上了带着人过来的梁凤霞。
“梁支书。”
“马春霞,你们这是要……”
梁凤霞话没说完,就看见了马春霞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面装的是香烛纸钱。
说起来也是凑巧,今天……
正是马春霞亡夫的忌日,这些东西,她早早就准备下了,原本是想等着大树和大林收工回来以后,再去坟地祭拜的。
察觉到梁凤霞的目光,马春霞下意识地把东西往身后藏。
运动虽然终止了,可上坟祭拜这种事,依旧属于封建迷信,是要被打击的对象。
春节和清明,想祭拜扫墓还是要偷偷摸摸的去。
“别藏了,大树考上大学了,这是喜事,应该让他爹知道,先去吧,等会儿……带大树来我家。”
“好,好,谢谢支书,谢谢支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