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了职位之后上头给她分了更大更好的家属房,她没要。
她在这间宿舍里住了太久,很多时候已经变成了习惯。
她把被子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之后暖融融的气息。
今天那个念头又一次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恶心,头晕,一闻见油腻味就反胃,这些症状确实太像怀孕了。
可她真的没有和任何人生过那方面的关系。
曲纪乾没有,霍迤驰没有,谁也没有。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想了一会被自己搅得越来越乱,胃里那股酸水又翻上来。
宋伊人一整夜没合眼,刚躺下去胃里就开始翻腾,爬起来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吐到后半夜胃里空了,干呕变成了痉挛,嗓子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翻出抽屉里的藿香正气水灌了半瓶,一股辛辣的药味直冲鼻腔,勉强压住了反胃,迷迷糊糊歪在床头睡过去半个钟头,又被更猛烈的呕吐催醒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跪在洗手间的地上,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了,泛上来的全是苦水。
她撑着马桶站起来,擦了擦嘴角,对着镜子里那张白得像纸的脸苦笑了一下,这哪是中暑,中暑哪有专挑早晚吐的。
天亮之后陆清颂来了,站在门口把宋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阵。
陆清颂刚从医院出来,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脸色也不比宋伊人好多少,可嘴上一点不饶人。
“我以为我中暑躺了这几天已经够惨了,你这怎么比我还吓人。又黑又瘦,眼窝都陷进去了。”
宋伊人靠在门框上回了一句嘴,说陆清颂额头上贴个退热贴跟贴符似的呢两个人互相取笑了一阵,陆清颂把笑收了,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门框上拽下来。
“玉珍跟我说你昨天吐了一路,今天早上又吐成这样。你觉得这正常吗。你是不是真怀孕了。”
宋伊人靠在洗手间门口,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你怎么也这么说。你知道我的,我能跟谁怀孕。”
陆清颂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
“你跟霍迤驰……你们在那边那么久,真的没有?”
宋伊人被问得耳根一热,抬手在陆清颂肩膀上推了一把。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快。”
陆清颂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个促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一拍巴掌。
“然后这个意思说你们两个是真在一起了。我跟玉珍说去!”
陆清颂刚一转身就跟门口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孙晓红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身前,脸上堆着几层讪讪的笑。
“你来干什么。当初要不是你在背后捅刀子,我姐能被带走吗。现在知道来看人了,早干嘛去了。”
孙晓红低着头,声音比从前在楼梯口堵她的时候软了不知多少倍。“是,是我对不住她。我就是想来看看宋队怎么样了。”
宋伊人从洗手间门口走出来,靠在桌边看着孙晓红。她升了职位,肩上扛着新的衔,不能再跟从前一样跟她当面撕破脸。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