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灰扑扑的马路上颠簸着往前开,车灯扫过路边低矮的灌木丛和偶尔闪过的几间木屋。
孩子们和那两个保镖暂时被安顿在了半路一间废弃的仓库里,不敢报警,只能先把伤得重的安置好,等找到可靠的人再回来接。
霍迤驰握着方向盘,右臂上那道被弹片划开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干涸的血迹凝在袖口上,把衬衫染成了深褐色。
宋伊人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的Jessica。
她把身子往霍迤驰那边偏了偏,用俄语压低了嗓子问了一句,这个人,能不能留。
Jessica歪在座椅上叼着烟,猩红的指甲敲着车窗边沿,脸上还残留着方才那场爆炸留下的烟灰和汗渍,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而警觉。
霍迤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绕过路上滚落的碎石,同样用俄语回她。
“Jessica必须活着,曲纪乾不在了,花谷街的生意要有人接手,只有她能接,换了别人乱了套,更难收拾。”
宋伊人眉头皱起来,花谷街换了老板,手里的货只会多不会少,这条街的生意越做越大迟早会蔓延到国内去。
霍迤驰把车停在路边一片空地上熄了火,转过头来看着她。
“Jessica有个底线,她的货只供给当地的上层人物和那几个特定的家族,对普通人不感兴趣,这也是她能站稳脚跟这么多年没人真正动她的原因,这个女人懂分寸。”
宋伊人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
她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既然他决定了,那中医人不打算再插手收拾好行李就带着霍迤驰就回国,霍叔还在等她带他回去。
“那我们也可以准备回去了吧,叔叔阿姨都在等着,还有那么多亲朋好友都在等着你回去呢,我也有些想家了。”
宋伊人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她回过头看时才现霍迤驰把自己埋在车里的阴影。
现在他垂着眼不肯看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暗影,连呼吸都放轻了,像一头受了伤的狼把自己蜷在角落里。
她的心猛地往下坠,教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曲纪乾工厂里那些粉色的药片,她沾了那么一丁点碎末就昏天黑地又哭又笑,霍迤驰在Jessica身边待了这么久,凭什么站稳脚跟?他把什么东西交出去换了那份信任?
宋伊人的手指头抓住他受伤的那只手臂。
“霍迤驰,没关系的,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们那里的东西你也都碰了你是不是现在根本没办法离开这里?离开那些东西了。”
霍迤驰没有抬头,他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
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开口。
“嗯……”
一声极清的回应几乎打碎了宋伊人所有的防线,她明白的,她其实早都该想明白为什么霍迤驰不愿意回去。
宋伊人理解霍迤驰,他没有办法,他在Jessica身边的每一分钟都被人盯着,有些关口不是靠身手和脑子就能混过去的,Jessica只信任一种人,就是被她捏在手心里逃不掉的人。
宋伊人一把抓住他那只受伤的手臂,也不管他疼不疼。
“不行,你绝对不能这么放弃了,只要回国就好了回国的话可以给你找很多医生大不了给你送进去戒毒所怎么样都可以的,一定要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