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海翻涌。
层层叠叠的云朵铺展开去,绵延不知几万里。
云海深处,一张老旧的木椅凭空悬浮。椅旁搁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壶一盏,壶中茶汤正温,几缕白气袅袅升起,在风中打着旋儿。
太上老君半靠在椅中,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搭在扶手上,眯着眼,似睡非睡。
他今日没穿那件八卦仙衣,只着一件月白道袍,白发随意披散,倒像个寻常道观里的老道士。
云层微微波动。
一道玄黄身影从云中踏出,步履从容,衣袂不惊。
李付悠四下望了望,径直走到小几旁,也不见外,拉过一团云朵坐下,自斟自饮起来。
茶是好茶。入口清苦,回味甘甜,一股清气自喉间沉入丹田,又缓缓散开,遍及四肢百骸。
他品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上,一言不发。
老君也不说话,依旧半靠着,眯着眼,仿佛睡着了。
时光在云海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老君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将茶杯搁在小几上,瓷器碰木质,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那孩儿与我有缘。”
李付悠端着茶杯,没有搭话。
老君等了片刻,又叹一口气。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你我已经结盟,处在同一战线之上,如何不给老道一个面子?”
李付悠闻言一笑,放下茶杯。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老君,摇头道。
“好你个老君。本座已经放了你那九尾狐的情人。否则,在平顶山时,让你那金银童子把九尾妖狐牵扯出来……”
老君脸色微变,连忙坐直了身子,摆手道。
“慎言慎言!老道如何与那九尾狐有什么瓜葛?”
李付悠嗤笑一声,径直道:“太上老君的座下童子,下界为妖不说,还拜了个九尾妖狐为干娘。
更巧的是,那栓你裤兜的幌金绳,却在那妖狐手上。也不知是你那童子献的,还是某人诚心留的……”
“打住打住!”
老君连忙抬手,恨不得捂住他的嘴道:“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说了!老道承情便是!”
李付悠不语,只是一味地品茶。
老君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他早有所料,从袖中一掏,取出一把扇子。
那扇子通体碧绿,扇面如芭蕉叶,纹路清晰,扇柄处缠着一圈金丝。
他将扇子搁在几上,推了过去。
“知道你的心思。这物,换他可否?”
李付悠抬手接过扇子,在手中掂了掂。入手微沉,扇面上隐隐有清凉之意传来,与平顶山那把芭蕉扇的灼热截然不同。
他打量着扇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问道。
“铁扇公主呢?”
老君闻言,抚须的手一顿。他看着李付悠,目光深沉道。
“你消息倒是十分灵通。你到底是在三界之中早有布局,还是能观过去未来?”
不待李付悠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思索起来道。
“你能兴起劫数,你出现之前,三界并无异常。那多半是后者。”
李付悠眉头一挑,没有否认。
老君又问道。
“按你所观,自西行路上,结局如何?”
李付悠闻言一笑,也不遮掩,径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