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r大会的赛程安排得相当紧凑。
单打和双打同时进行,上午打一场,下午打一场,中间只有两个小时的空档。幸村和真田两个人同时报了单打和双打,意味着他们一天可能要打两场高强度的比赛。换了别人,这个赛程光是想想就让人腿软,但这两个人一路打过来,脸上几乎没怎么出现过疲惫的表情。
好在,前几轮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幸村甚至没有怎么出汗。他的比赛通常结束得很快,快到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站在网前跟他握手了。6-0,6-0,6-0——比分像复制粘贴一样,换的只有对手的名字。
真田也一样。
他第一次参加全国级别的比赛,心里不是没有紧张。第一场单打的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但等他真正站在球场上直面对手以后,真田弦一郎发现一件事——外面的网球世界,和幸村精市所在的那个网球世界,根本不一样。
真田和幸村的对手是基本都是小有名气的网球选手,年纪比他们大,个头也比他们高,有些人甚至还会在热身的时候故意秀几个花哨的击球,企图在气势上压倒他。
换作是几天前,真田心里可能还有点没底,会在心里想“这个人看起来很强”
。但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然后——把球打回去。
球速很快?不,比幸村的发球慢多了。
旋转很强?不,比幸村的切球好接多了。
体力很好?不,幸村能在第三盘还能跑出和第一盘一样的速度。
真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打赢过幸村,不是因为他太弱,而是因为幸村太强了。他被困在幸村精市那个级别的网球里太久了,久到他以为所有人都那么强。久到他以为6-0是常态,以为接不到球是正常的,以为站在球场上感到窒息是每一个打网球的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不是的。
外面根本没有雨。是幸村精市一个人,在他真田弦一郎头顶造了一片乌云。
真田同样以横扫的姿态打进了半决赛。四场比赛,四场6-0,他甚至在第四轮的时候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走下球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隔壁场地上还在比赛的幸村,后者正好用一个漂亮的小球结束了最后一分。
6-0。又是6-0。
幸村从球场上走下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那种真田再熟悉不过的、淡淡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温和笑容。
“打完了?”
幸村问。
“嗯。”
真田把毛巾递给他,“你的对手——”
“还行。”
幸村接过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第二局的时候找到了一点感觉,稍微多打了几拍。不过整体来说没什么问题。”
真田沉默了地扫了眼那个被幸村称作“还行”
的对手,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微张着,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真田看着他走下球场、坐进椅子里、拿起水壶又放下仿佛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对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惺惺相惜的同情。
“走吧,”
幸村把毛巾搭在肩上,从拍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对战表,“看看双打的对手。”
两个少年并肩坐到了场边的长椅上。
对战表被摊开在膝盖上,幸村的手指从密密麻麻的小字中间划过,一格一格地往下移动。真田凑过来,两个人的脑袋几乎碰到了一起。
“第三轮。。。第四轮。。。八强赛,”
幸村的手指停在了某一格上,“这里。”
真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轮的对手是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的“柳莲二乾贞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