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令人不由感到恶心的存在。
两米高的身躯,上半身满是层层叠叠渗着黑油的肥肉,白色的厨师服被挤得变形、扭曲,围裙上是无法辨清的暗褐色污渍。
他没有头发,一顶洁白的厨师帽被钉子钉在了他头顶。绿豆大的眼睛里只有黑色的瞳仁,厚厚的上下嘴唇中间叼着一支十几厘米长的胫骨。
他的下半身突然往细了收去,最后形成一条覆盖了闪亮鳞片的漂亮鱼尾。
远远看,他就像是一支行走的冰淇淋。
他扭动着身躯,如同蛇一般蜿蜒前来。
随着他的到来,腥臭味愈发浓烈。
最后,他停在了餐桌前。
近在咫尺的林惊春:……
她感觉自己跌落到了一堆死鱼之中。
“嘿、嘿嘿……我是……厨神……”
厨神吸溜了一下鼻子,“今天、给诸位……准备……早……早餐。”
他说话有些不流利,如同数十年未启用的留声机。
在场没人说话,一来是被熏得有些睁不开眼,二来是不清楚这厨神到底什么来头,怕贸然开口会引来惩罚。
厨神挥舞了一下手,大喊:“上、上菜!”
话音刚落,餐厅的大门大开。
紧接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鱼人推着一个手推车,扭动着身子慢悠悠朝餐桌来。
林惊春眉头微蹙。
那鱼人瘦得厉害,双瞳泛白,如同死去多时的鱼。
鱼人停在了厨神身旁,用颤抖的手,将手推车上盖了盖的餐盘托起,随后放在了厨神面前。这个过程中,厨神那绿豆大的眼睛一直紧盯着他。
餐盘刚放到桌子上,厨神那厚嘴唇就裂开了一个诡异的笑,露出了尖尖的鲨鱼牙。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弯腰,那张嘴裂开了一个十分夸张的角度,一口咬住了鱼人的上半身。
在场的人——就连林惊春与雀笙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时,厨神已经用胫骨剔着牙,另一只手则拍着肚子,一脸餍足的样子。
林惊春离得近,那鱼人被咬掉上半身的时候正好溅了她一脸血。
血的腥味以及腐鱼的臭味混杂,好悬没让她吐出来。
也亏得她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
林惊春默默拿起放在腿上的餐巾,擦了擦脸上的血。
她看着依旧屹立不动的半条鱼尾,断面整齐,看来厨神的牙口十分锋利。
“第一份……蛋炒饭。”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寒毛直竖,只因说这句话的不是厨神,而是那半条鱼尾。
其余人离得远看不见,克里斯是因为被厨神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挡住,所以看不见,唯有靠得近的林惊春、冬见以及雀笙三人清晰地看见那半截鱼尾在说话时,断面蠕动着,就仿佛当真在开口说话。
“开价……一块……钱……”
鱼尾又说话了,这次的话和刚才说话一样匪夷所思。
一块什么?
钱?
哪国的钱?
餐厅内虽然仅剩余63人,但什么国家的都有。
不同国家有不同的货币,不同货币之间又有不一样的汇率。
难不成,是这个区域的钱?
可这个区域哪里来的钱?
很快,林惊春率先想到了银行,以及她手提包里的肉片。
“银行。”
说话的,是一个黑布裹头的女人,坐在41号位。
众人齐齐看了她一眼。
没想起来的,随着她的提醒,也想起来了。
这个古堡有一个银行,很小,但只要有在这个古堡里四处探索过的人都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