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50平的大床房。
有唐笑生的手电筒,进入玄关后的路都是明亮的。
地上的暗红色还在慢慢朝外蔓延,可见其源头并未停止溢出。
白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食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唐笑生将手电筒塞到了林惊春手里,跟了上去。他落后前面的白术三步,保持一个既不会干扰白术行动,也不会让自己束手束脚的距离。
林惊春十分有自知之明的站在门口,给屋内两人打光。身后的蒋星瑶抓住了她的衣摆,肉眼可见的紧张。
越往里走,就越能听见寂静的房间里传来轻轻的咀嚼声音。
白术放缓了呼吸,视线顺着地上的血红色往前看去,尽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卧房。
在她踩上了地上的暗红色后,咀嚼声骤然停止。
屋内,身经百战的两人对危险的预警在大脑里疯狂响起,寒毛直竖,因恐惧而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涌上了两人的心头。
他们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诡谲的区域,第一次直面超乎认知的天外来物。
哪怕再无惧无畏的人,第一次面对这些东西都会触发下意识的恐惧与逃避反应。
他们花了许久时间克服了这种反应,锻炼出对这些天外来物的感官与心理的免疫力。但如今,他们才恍然醒悟,这种反应本质是烙印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对生的渴望、对危险逃避的本能。
这种本能谈不上克服,也永远无法克服。他们能做的,是通过一次又一次的直面麻痹自己,保持一个“风雨不动安如山”
的淡定。
当更加难以理解、超脱过往所有经历的事物出现在眼前时,这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将击碎他们维持已久的体面。
简单来说,就是这历尽千帆的两人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惊恐,虽不至于瘫软在地,但僵硬的身体与一片空白的大脑让他们如同活靶子一样站在那里。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死了吗?
黑暗中有什么?
两人的异常,站在门外的林惊春自然是注意到了。
她眉头微蹙,只短暂思考三秒,就将手中的手电筒塞到了蒋星瑶手里。
“你帮我照着。”
林惊春说。
“姐姐,别去。”
蒋星瑶脸色惨白,死死拉着林惊春的手,惊恐的神色一览无余。
她自百年前来,受到委托,镇守区域,故而对这些天外来物的熟悉度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就在刚刚,她敏锐感觉到了一种死亡警告:
不要打扰规则的进行,否则就去死;不要打扰规则的进行,否则就去死;不要打扰规则的进行,否则就去死;不要打扰规则的进行,否则就去死;不要打扰规则的进行,否则就去死;……
林惊春抿了抿唇,轻轻拉开了蒋星瑶的手。
“我不能看着他们两个死掉。”
她说。
反正自己已经死了,谈不上死不死,可白术和唐笑生二人还是大活人,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姐姐!”
蒋星瑶要哭了,她声音都在颤抖,“只要、只要不打扰那个东西进行规则,就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