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试着眨了一下眼,好累,好像眼皮一阖上,就只剩下力气再睁开一半。
但这次视野清晰了一点,眼前的景象逐渐浮现出来。
是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床头的青花罐里插着鲜切的康乃馨,房间里一股青柚的苦香。
他的眼珠稍一动。
百宝架上的翡翠,只有十六件。
没有那只黄翡连环盖碗。
“任快雪患者,我是谁?哦现在应该还说不出话……”
关心爱几乎边说边擦眼泪,“能认出我吗?关心爱,你的医生。”
她把手放心任快雪手指间,“能认出捏两下,认不出捏一下。”
任快雪的手指像是无力的抖动一般,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
关心爱泣不成声,但还非常努力地坚持把话说清楚,两手分别拿着一红一蓝两个小塑料球:“目光请……请跟随红球。”
她分别向左右缓慢移动两个球,看到任快雪的目光跟着红球走,“很好,太好了。”
关心爱把他两只冰凉的手都握着,“三乘以四,答案用左手表示十位,右手表示个位。”
任快雪左手动了一下,右手动了两下。
“十点十五分,确认患者意识清晰。”
关心爱一边哭一边实时记录,平复了几秒才轻声问任快雪:“还记得生了什么吗?”
生了什么。
任快雪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比跟郎图不节制的一夜要长太多了,让他稍微茫然了片刻。
终于,他记起来自己决定做一个手术。
大卫告诉过他,以他心脏的条件,几乎已经丧失了所有换心手术的可能。
但是郎图三年前的手术很大程度的改善了他的循环情况,可以在原有基础上显著提升他的生存概率。
“在原有的基础上,”
郎图同他协商时强调,“也就是乘以一个保守系数。”
“换心手术,”
任快雪犹豫过,“成功率能有多高?”
“不高。”
郎图轻描淡写,“但之后我可以最大程度地将你的生活质量恢复到健康人水平,差不多八成,普通人能做的事,你都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