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除过毛的皮肤现在也不紧了,充分吸收了凝胶之后稍微有点麻木,但总体上也还是舒服的。
“啧。”
郎图把乳胶手套脱了,捏了捏任快雪脸颊,“你白天怎么吹的?不用吃东西,只用睡俩小时。现在白天睡一整天,吃饱饭了涂了药,又要睡?”
“别烦我。”
任快雪睁不开眼。
郎图撑在床边看着他,“不烦你?你刚吃了就睡,不消化怎么办?”
任快雪眼睛已经闭好了,喃喃地带着点鼻音,“你不也吹了?说医生都有办法,让我相信。”
“那你都给自己睡衣被子裹这么好,这么端庄得体地就准备会周公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郎图抱怨着,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轻轻喊了一声“任快雪”
。
任快雪眉毛很轻地蹙了蹙,“…嗯…?”
明显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没有了清醒时候那种拒人千里的温柔,低烧中的皮肤被虚汗沁得有些透。
快睡着的任快雪把眉心的小月圆皱着,像有点不满意,又自以为周全地遮掩。
郎图想到自己下飞机后跟大卫那通简短的电话。
大卫和过去一样,还是对患者隐私守口如瓶,绝不肯说一句过界的话。
只是他询问关心爱的情况时,提及了两三句他的一位“既往病例”
:“……满脸是血地送来,几乎没有任何求生欲。当时我和心爱同样忧心忡忡,只是我已经快有心爱的三倍年纪,不能再写五页邮件给我长眠的导师——上帝保佑她——求助了。”
大卫永远轻松但意味深长,一如他当年从水晶镜片后凝望着郎图:“其实治疗技术并不总是最困难的,患者是否主张继续生存,才有决定性的意义。”
郎图看着任快雪的睡颜,久久没有动作。
“任快雪。”
他再喊他的时候,任快雪没醒,但是本能地回应着伸手,搭到郎图肩膀上。
郎图一边把他从床上抱起来,一边轻声问:“怎么了?”
任快雪的声音低低的,梦呓似地回答:“疼。”
郎图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捂住他的下腹,“真有本事,真了不起,任快雪。”
任快雪的手臂随着睡熟有点搂不住,一往下滑他就皱着眉要环紧,睡得不安稳。
郎图要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任快雪就挣动着有点要醒。
“马上。”
郎图刚把他有些凉的手臂放进被子里,他就又要挣出来,眼睛也微微张开一条缝,“唔……”
郎图低头吻在他眉心的旧痕上,“好了,任快雪,睡吧。”
第36章
任快雪在家里躺了快一周,走路才不受影响。
他到医院复查的时候,关心爱反复检查了几遍数据,满脸的匪夷所思:“十天恢复这么好?体重回升了,水肿也缓解了,右室压差和血氧都有优化。任快雪患者,你怎么这么棒的?”
任快雪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小姑娘夸得脸热:“就是没有之前容易反胃了,休息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