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犹豫接不接碗,郎图把一杯热茶抵到他嘴边。
任快雪还没细想,肌肉本能就已经含了一口漱了漱,吐进郎图新递过来的纸杯里。
“昨天晚上‘你的医生’打电话给你拜年,但是你睡着了,没接。”
郎图看他不接碗,也不说什么,把饭放回床头柜。
任快雪点开手机,果然有不少关心爱的消息。
“她打电话找不着你,就开始找我。”
郎图两条长腿一搭,“问我是不是把你怎么样了,我就把昨天跟郎家吃饭那些事跟她说了。”
他对着天花板喟叹一声:“诶呀,郎家都欺负不动的人,我能欺负得了吗?”
“有郎家什么事?”
任快雪开口的声音被胃酸腐蚀得很沙哑,“我难受是被你吓得行吗?”
“我只是在车后座上坐着,你难受又有我什么事?”
郎图食指关节顶着太阳穴,“你在饭桌子上一口吃不下去,也是我提前吓好的?”
“我在外面怎么吃……”
任快雪根本斗不了嘴,说两句就忍不住压心口。
没吃饭就碰上郎图这么找茬,他心慌得厉害,一说话就好像心脏要突突着从嘴里跳出去。
郎图弯了下腰,从地上捞起来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扔到他膝盖上,“你去跟关医生解释,省得她又觉得我在她的病人身上动手动脚。”
“那个叫‘动手脚’,”
任快雪语慢慢的,但很坚持地纠正:“不叫‘动手动脚’。”
说完他头昏眼花地低头看了一会,才看明白膝盖上这坨小玩意是个有鼻子有耳朵的,只是都和身上的小短毛顺色,乌漆麻黑的。
是个没睁眼的小土柴。
“在你家院子门口捡的,快冻死了。”
郎图又撇着嘴看了看,“可能再过会儿,也快饿死了。”
他又说回关心爱,“你的关医生说了,如果等下次随诊检查,你还是这点儿体重,就去按‘妨害患者健康’举报我。”
郎图拿着碗把任快雪手里的小狗崽换回来,“如果这样的饭吃不下去,我把这个给你剥了,炖点肉?”
任快雪一点跟他较劲的力气都没了,拿着瓷勺稍微挖了一小口饭,慢吞吞地嚼了。
郎图手里掐着那只小狗,又从地上摸起来一个奶瓶,随手怼进狗崽嘴里。
他冲着狗“嘬嘬”
逗了两下,指尖温柔地摸了摸它还有点湿漉漉的头顶,“以后你就跟任快雪吃饭一个频率,他吃饭,你才有的吃。”
“你就这么恨我,”
任快雪一边细嚼慢咽地吃着一片蛋清,一边心平气和地问:“不夹枪带棒不能说话了吗?”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