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卖东西总得有点儿眼色,若这人真有点儿关系,他前脚把钱收了,后脚可能因为高价卖鱼吃牢饭去。
姜然悄悄观察,看摊贩神色隐隐泛着心疼,旁边妇人听这价钱嘴角抽了抽,当机立断道:“五十文一斤?那给我也来一条吧,我要那一条,快!”
姜然努努嘴,看一条鲤鱼游得欢快。
摊贩啧了一声,“不卖了,不卖了!你去别家买去。”
姜然装傻道:“怎么卖他就卖,卖我就不卖了。难不成五十文一斤是假的,还是五百一条?你怎么还看人下菜碟呀?”
摊贩闭上嘴,捞鱼敲晕,称重道:“两斤三两,一百一十五钱。”
姜然:“你这秤够不够呀?”
山羊须死死咬着牙道:“称自然是够的!街道是常有人检查!这你就放心吧!”
姜然不忘道:“你把鱼给我杀了,鳞刮干净点儿。”
她可不想杀鱼,说着,把钱给了。
摊贩娘子冷着脸收拾鱼,然后把鱼递给姜然,又把另一条递给了中年男人。
山羊须对人笑得跟花儿似的,“客官,你刚真听错了什么鱼能五百一条,这价钱我还给你便宜了些,你回去吃,下次还来我这儿买鱼就是。”
中年男人也给了钱,接过鱼后却没多说什么。
但姜然看他眉头拢起,也不知刚才是装腔作势,还是愿意就此放过这人,又或是想等回头再找人算账?
而姜然不过一市井小民,就不掺和这事了。
拎着鱼,继续往前走,再走十几步,又遇见一个鱼摊,她问鱼多少钱一斤,得知鲤鱼六十文,和猪肉价钱是一样的。
这个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跟着老婆子来卖鱼,二人刚也看见那边发生了什么,就小声和姜然道:“那家黑心,有不少人上当的,以后别去他家买鱼。”
姜然就买了条鲤鱼了,不过是凑巧的,她点点头,看小鱼新鲜,“这个多少钱一斤?”
“五十五。”
姜然买了一斤,打算中午回家裹面糊炸着吃。
等婆婆把小鱼都收拾好,就用荷叶把鱼包好。
姜然继续往前走,买了块豆腐,豆腐便宜,她还遇见卖酸菜的。
这个时节菜还没长出来,一问才得知,是冬日攒的菜腌的,正好这个时间吃。
就是现在较为稀有,竟然二十一斤。
姜然只要了半斤,称重的时候,她道:“大娘,你再把水抖抖。”
水多,水可不值二十文一斤。
既然有酸菜,那中午当然做酸汤鱼了。
不过没泡椒,有点可惜,用茱萸,尽量做的味道一样。
就两个人,一条鱼就够了,再说这不便宜,姜然不打算买别的菜了。
顺着这条街往回走,又买了两袋子米。面就先不买了,赵大娘就做面食,想吃买一点,他们用米多,做饭少,偶尔做一次吃米饭就行了。
买完东西,姜然打算回家,米她可抗不回去,多加五文让人给送回去的,中午送到。
这拎着鱼,又拎豆腐酸菜的,姜然打算下午再去首饰铺子,不然水滴到人家铺子就不好了。
姜然原路往回走,一人莽莽撞撞,直冲着她来。姜然避到旁边,好险没撞到。
她并没说什么,街上谁走得急,不小心被碰到也是常有的事。
谁知眼前的人倒先发了难,声音听着还有几分熟悉,“你走路不看路的吗?”
姜然不爱惹事,却不是爱受欺负的性子,“你撞的我,走那么急,我避开了,你哪儿好意思说别人不看路的。”
说完,她抬起头看去,眼前人不是别人,还是个熟人。
姜杏穿着侯府丫鬟常穿的蓝色衣裙,头上簪着花,还戴了根银钗子。
怀里还抱着几样东西,见姜然抬头,她也愣了愣。
若不是姜然开口说话,姜杏还真不敢认,怎么会是姜然呢?
与其说姜杏不敢相信碰到的人是姜然,不如说相信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穿着绿色短衫、戴着帽子、拎着鱼菜的人是姜然。
帽檐下的皮肤白皙了不少,比以前还瘦,却不是面黄肌瘦,有血色,面若桃花。
姜然眨眨眼,“二姐,是你呀。你刚才怎么走那么快呀?若不是我躲得及时,就被你撞到了。”
姜杏瘪瘪嘴,没回答,而是道:“你怎么在这儿?”
姜然都来汴京一个多月了,虽从没见过姜杏,可林氏来找过姜杏,竟然也没跟她提过吗?估计提也就当笑话提了,没以为她们能在这安顿下来。
姜然没多说什么,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过来买点东西。”
怕姜杏再问,她先问:“二姐今日是休假了吗?昨儿还听大伯母念你来着,若是放假,可以一块儿回去看看。”
姜杏矢口否认,“不是,我出门来办事的,你这……”
她看姜然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也得花不少钱吧。
姜然道:“我买了条鱼,二姐,你都买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