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李南的背影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方向走,
鞋底踩在地面上出的声响不快不慢,规律得像一架老钟的摆锤。
他退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重新拿起窗台上那只搪瓷缸,
水已经凉透了,他不介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反倒清醒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册子,伸手把最上面那本翻开来,
第一页是去年全县蔬菜种植面积的汇总表,芥菜那一栏写的数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他在那行数字下面划了一道线,然后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在纸页正中间写了三个字——协会、品牌、深加工。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电话拨了农业局的号码。。。。。
李南从刘云奇办公室出来,沿着楼梯往上走。
三楼走廊比楼下安静。他走到殷彩梅办公室门口,
门关着,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动静。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大概是出去办事了。
他转身往回走了几步,在费莫办公室门口站定。
门半敞着,费莫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文件夹,
手里夹着一支笔,像是正在签什么材料。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李南,把笔搁下,从桌后站了起来。
县长,快进来坐。
李南走进去在沙上坐下,顺手把沙的靠枕往旁边挪了挪。
费莫给他倒了杯茶端过来,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椅上坐下。
刚从刘云奇那边过来,聊了聊芥菜的事。
李南接过茶杯,没急着喝,
你这边忙完了?
费莫点了点头:
西正街那边的施工招标材料上午刚过完一遍,没什么大问题,等周三开标就行。
李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
今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天蓝得透,
几朵薄云挂在远处的树梢上方,白得像刚洗过的棉纱。
要不咱们下去走走?
李南说,
别整天闷在楼里看材料,该去田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