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反映”
,
也没有说“我们正在积极协调”
。
他承认了责任,没有把工人的行动定义为“闹事”
,
没有把他们的情绪定义为“无理取闹”
。
那几个本来准备接话的带节奏者张了张嘴,像是在找一个新的话头,
但他的下一句接得非常快,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
“但有一条,我也要说清楚——你们今天堵市政府大门的这个做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厂子能不能复工、工人怎么安置,不是靠堵门能决定的。
你们选几个代表,跟我到信访局去谈。
我今天就在那儿,谈多久都行。
工人代表的话,我一句一句地听,
你们提的要求,我能当场答复的,当场答复;
不能当场答复的,我会给出明确的时间节点和责任人,
由你们派人随时找我落实进度。”
人群中的嗡嗡声比刚才低了不少。
那个穿旧棉袄的工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像是在琢磨这个年轻县长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感觉到人群中那些带节奏的声音在犹豫——不是因为不想说,
是因为李南承认了责任之后,他们原本准备好的质问链条被切断了。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但至少在这一刻,
他们需要重新寻找一个切入点,而他已经把入场的第一句话踩实了,
像在铺开一张正在被重新铺平的地图之前,先把它的四个角压住。
李南走在人群前方,步幅均匀,
没有刻意放慢等后面的人跟上,也没有走得比他们快太多。
他走到信访局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工人代表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像是在确认他会不会在进门之前突然转身说出什么变卦的话来。
那个穿旧棉袄的工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面卷起来的横幅,
像是还没决定好要不要把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