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啤酒,接着说道:
“农业上,华融的水稻、油菜、水产,
单产不低,但品牌没打出去。
老百姓种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好价钱。
工业上,华融有几个老的国营厂,
倒闭的倒闭,改制的改制,剩下的也是半死不活。
文旅上,华融也有好东西,但没人去挖,没人去包装。”
他说着说着,语快了一些,
像在脑海里铺一张地图,正在一片一片地标上坐标。
“农业要稳,工业要抓,文旅要打基础。
这三件事做好了,华融就能起来。”
韩韵端着啤酒杯,没有喝,目光落在杯口那层细密的泡沫上。
她听着李南说,像在听一个人描述一幅他已经在心里画完了的画。
“你说这些,需要有人在常委会上帮你撑着。”
她抬起眼看着他,
“我在宣传口待了两年多,手里的资源不多,但嗓门还是有的。
你提出的那些方向,我会替你说话。”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当了这个县长,是因为你做的事,是对的。”
李南也端起杯,两个人的杯子在桌面之间轻轻碰了一下,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她举起杯也喝了一大口。
“我在华融两年多,你来了,我觉得下面的事终于能推得动了。
因为你是李南!”
她拿起筷子,在那个已经不怎么翻滚的腊味锅底里夹了一块白萝卜片。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
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目光越过杯沿
,落在他脸上,像是隔着那层薄薄的玻璃在看他,
然后低下去,看自己的杯子,像在想一句不用急着说出口的话。
火锅店门口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门帘被掀开又合上了,一阵风从外面涌进来,
带着巷子深处潮湿的气息,在火锅的雾气里打了个转,又被热气赶走了。
李南把第五瓶啤酒的瓶盖撬开,瓶口搁在桌面上,没有倒。
他握着瓶身,手指在标签上慢慢摩挲,
像在盘算一件还没想透的事,目光落在桌角那碟花生米上,却没有在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