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设施……您也看到了。
全镇只有一条县道经过,还是八十年代修的。
到各村的路,基本都是土路,雨天进不去车。
有三个村,连电话线都没拉通。”
“学校……全镇有两所完小,一所初中。
初中去年升高中率不到百分之二十。
老师留不住,年轻点的都想往县城调。”
“卫生……一个卫生院,三个医生,
两个护士,没有X光机,没有B超。
老百姓大病去不了县城,小病就扛着。”
“还有血吸虫病……青龙村那边是老疫区,
每年都要查螺灭螺,但年年查年年有。
老百姓不当回事,干部也麻木了。”
赵大柱一口气说完,停下来,看着李南,
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是坦荡,也是无奈。
刘解放补充了几句:
“李副县长,老赵说的都是实话。
咱们焦桥,确实是全县最穷的镇。
以前领导来调研,我们也不敢说这么多,怕给县里添麻烦。
但今天您说要听实话,我们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李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些人。
赵大柱黝黑的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
刘解放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磨得发白;
周建国裤腿上的泥点子还在;
陈满仓低着头,手指甲里还嵌着泥;
王德厚不停地搓着手,手心都是老茧;
马秉坤瘦得像根竹竿,颧骨突出。
这些人,就是焦桥镇的领导班子。
一个月工资可能不到五百块,
干的却是最苦的活,面对的是最难的摊子。
李南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赵书记,刘镇长,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焦桥穷,我知道。条件差,我也看到了。
但今天来,不是听你们诉苦的,
是想跟你们一起想想办法,怎么把这个穷字去掉。”
几个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李南继续说:
“刚才在青龙村,我和周副镇长、农业局的周股长聊了一路。
有些想法,还没成型,先说出来,
你们听听,看看有没有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