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花儿仲怔,怪不得这段时间王老太婆不再克扣他们姐弟俩的吃食,不再对他们打骂,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卖了他们。她还以为王老头总算对他们姐弟俩有了丁点的怜惜,毕竟他当年是那样的疼爱爸爸。
泪如雨下,打湿了王花儿的小脸。
“别哭了,那样的爷爷奶奶有啥好留恋的。跟着爷爷,以后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大爷又承诺,“爷爷定把你当亲孙女看待。”
王花儿啜泣,“爷爷能不能把我弟弟找回来,我和弟弟以后养爷爷。”
“哎,花儿,爷爷也想帮你找。可爷爷统共只有十块钱,全给了你奶奶。十块钱可是老多钱了,城里的学徒工上一个月的班才十几块呢。就算爷爷帮你找到了弟弟,拿不出钱来赎人啊。要不,先去爷爷那里,等我们爷俩赚到钱了再去赎你弟弟?”
“爷爷,我要找我弟弟,找我弟弟。”
见劝不听王花儿,大爷冷哼了一声,眼中全没有之前的慈祥和蔼,“王花儿,你跟我听好,你是我花了十块钱买来的。你得听我话,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我好说话,别等我非得举鞭子打人。”
说完,大爷回过头了,朝着车板狠狠地甩了一鞭子,凶狠的眼神如利刀一般扫过王花儿。
王花儿禁不住连连后退,缩起小身子。
大爷满意了,转头赶着牛车。
王花儿抬眼打量着四周,牛车正在缓慢地爬着坡,已辨不出红星七队的方向,但她一定要找到弟弟。
她捏紧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恐惧害怕全压了下去,没有什么比弟弟更重要。慢慢地,她移动着步子靠近大爷,近了,越来越近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小手往前伸,猛地抓住缰绳使劲地往后一拉扯。牛鼻子受痛,牛车跟着向右转了弯往回走。
“快放手,你找死是不是?”
大爷使劲掰着王花儿的小手。可王花儿整个身子压在他的肩上,让他使不得力,眼看着牛车在调头往回走,他发急,肩膀使劲撞开王花儿,又掰开她的手。
王花儿整个人如飞起来的风筝很快地坠落,呯地一声,王花儿摔到在地,头磕在石头上。
“死了?”
大爷跳下车探了一下王花儿的鼻息,犹不死心,扶起她的头,看着脑后一块血迹,他慌了,飞快地赶着车走了。
隔着老远还听到他的声音,“死王老太婆,坑了老子十块钱。”
王善娘到了一个路口,左边是王花儿的味道,右边是王草的味道。王善娘当机立断,决定找来此地的老鼠帮她追踪。忽地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阵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尖上扎了一下。
遭了!
王善娘拨腿往左边追去,四肢跑得飞开,像风一样飞起来一般,一溜烟地闪过。
隐隐闻着股血腥味,王善娘猛地发力,一个急冲。王善娘来到散出血腥味的地方,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王花儿。
她飞快地跳到王花儿地身上大声吱吱,“王花儿,快起来,快起来找你弟弟去,快起来。”
王善娘用爪子拍着王花儿的身子,从手拍到脚,王花儿的身子仍慢慢地冷却。
“王花儿不准死,你不准死,你还没有找到你弟弟,你还没有把你弟弟养大成人。”
王善娘的鼠目含泪,悲愤地大声吱吱。
“王花儿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不准你死!”
“应该是没有上止血药。”
王善娘喃喃自语,“我去采些止血药回来上上药就会好了。”
王善娘往附近的山坡上跑去,前肢刚往前扒一下,只见有两个影子慢慢地走到面前,王花儿也从身体里飘了出来。
勾魂使者?
王花儿死了?不,不能让王花儿死!
王善娘立即往前一跃,咬住王花儿的魂魄,拼命地把其往王花儿的肉躯里拉。
两个鬼差头次见有老鼠胆敢抢魂魄,愣了一秒。
“大胆,小小的老鼠胆敢阻拦鬼差勾魂。”
鬼差甲喝斥。
王善娘压根不听他的,只管咬着王花儿不放。
“小黑,”
王花儿惊奇的声音,“你来了,快,快,我们去找草儿去。”
鬼差乙冷哼道:“王花儿,你已死了,魂魄离体,回去不得,快快跟我去阎王殿报道,论因果投胎。”
王花儿满脸地震惊,“我死了?不,不,我还没有找回弟弟,我要回去。”
“别跟他俩啰嗦,你跟着我使劲,只要你回到自己的身躯里,他们奈何不得你。”
王善娘松开嘴,用爪子抓住王花儿的魂魄。
说完话,王善娘又用嘴咬着王花儿的魂魄使劲,王花儿自然也跟着使劲,两个鬼差那能看着魂魄回体,鬼差甲甩出勾魂锁链勾住王花儿,套住王花儿的魂魄,轻轻一拉,王花儿的魂魄朝着鬼差飞过去。
王善娘大急,猛地一按爪子,整个鼠身飞了过去再次咬住王花儿的魂魄,使出劲往回来,两个鬼差也跟着前进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