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下人间,女灵直奔北荒,见此妖怪盘踞之所早已无人看治,变成了弱肉强食之地,大妖为治,弱小或依附或苟活,重现千年前潺钦治国景象。
如此破败,那万妖之国,早已名存实亡。
为了昔日妖界的荣光,更为了六界能够真正实现长久的和平共处,身负重任的女灵,踏上了寻觅妖界新主的漫漫长路。
她的足迹遍布妖界万千城邦。
这里是不受天界直接管辖的法外之地,尤其北荒一带,煞气如墨,经年累月地盘踞不散,侵蚀着妖民的心智与灵力。
女灵以自身纯净灵力为引,一路净化。所过之处,凝滞的阴翳如冰雪般消融,被遮蔽的天光终于得以重现,洒落在干裂的土地和妖民麻木的脸上。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北荒最浓重的迷雾时,女灵仰起头,感受着那久违的暖意。光出现了,未来,还会远吗?
然而,希望的曙光并未立刻驱散所有阴霾。她看到的妖民,许多仍在为了果腹而逃亡、争抢。
他们中,老弱病残者居多,或多或少都因长期灵力枯竭,连最基本的幻化食物的能力都已丧失。饥饿,是悬在他们头顶最现实的利剑。
女灵心中刺痛,寻主之路固然重要,但若连子民的生存都无法保障,又何谈统御与开创?
于是,她暂缓了寻觅,开始在途经的各个城邦、山野之间,主持建设食驿。她以灵力催生灵谷,以秘法储存食物,定时定量分发给那些挣扎在饥饿边缘的妖民。
渐渐地,在妖界的西方,随着一座座食驿的建立和粮食的稳定供应,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地上,终于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妖民们眼中开始有了光彩,不再仅仅是为了争抢食物而大打出手,邻里之间也慢慢恢复了些许交流与信任。
看着食驿前排队领粮的妖民们,女灵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填饱了肚子,才能谈理想,谈未来。
而那位能统御妖民、带领他们开创自己领地的领袖,或许就在这些逐渐恢复生气的面孔之中,等待着被发现,被唤醒。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远方,那里,是更深邃的妖界腹地,也是她使命的下一站。
小耀们受她恩惠,询问姓名,她戴上面具,只轻轻道一声:“在下无名,可以是任何名字。”
可以是任何名字,绝不能是女灵。
北荒的天气不受天庭管辖,虽种下的粮食,到底不见老天刮风下雨,粮食种不活,哪里的收成?
女灵寻来几个善心大妖,授于他们御水之法,引无梓江水灌溉作物,寻人通衢引流,纳入百溪,这才让人们不再竭泽而渔,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越往东方,她越能见往昔战场的破败,城墙崩塌,山河破碎,往昔繁华的街道早已无人留驻。
女灵带着三两小妖,一路进中庸城,此地百余年前乃是妖界富庶之地,由于战乱,此地人头流动不知去向,独留下一座荒城。
城中既无人,此地便无需耕耘,女灵带着小妖正要离去,忽见城墙四面站起百余人口,皆拿起法器犁具对着她们。
女灵用术法将小妖们送走,自己却被妖民们擒去,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都是怎么形成的这样抓捕意识,竟没有同西边的妖民那样争抢食物资源。
“这人穿着朴素,不像富商,我们会不会抓错人了?”
同行的妖民对领头的小妖道。
那人却道:“此人行踪诡谲,穿着怪异,定然有诈,她又是西边来的,那边来的能是什么好妖?手中的妖命两只手数不过来,我们将他擒了,送到白执事跟前,邀功领赏,他心情一好,赏我们一顿酒钱。”
“这面具怎么扯不下来?”
“待会直接用刀划拉,省事了!”
女灵却故作无辜道:“冤枉啊两位大哥,我不知此地的规矩,这才无心冒犯了各位,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放我离去。”
“不方便!你会法术吧,这筋绳,可是专门对付你们的,别想跑,待会就当白执事扯了你的面具,让俺们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她一路被打横扛起,又两个人举着送到一个站满人石洞里面。
路过一个扛着大刀的人,见着三人,粗犷的声音喊了一句:“慢着,这是何人?”
“回叁哥,是个贼,我们正打算交给白执事处理呢!”
那大汉咬着牙将她打横打量了一番。“什么贼,竟然要束妖绳绑着,此人,难道有真本事?”
“毛贼,狡猾得很,会些小伎俩。”
大汉又哼了一声,“毛贼而已,何须劳烦白执事处理,不如交给我练刀,一样处理了。”
“啊这……叁哥,这恐怕不妥吧!”
另一个小妖缩头道:“他只是个贼,犯不着要他死吧!”
“敢反抗我?你俩不要命了?谁不知道,这云鼎山老子是叁哥?”
两个小妖唯唯诺诺地将女灵运到一边去,不敢再说话。
待送到地方,小弟小妖对着女灵拜了拜,“对不住,原本不想让你死的,但你也是倒霉,遇到了山里最心狠手辣的叁哥,今天你这命怕是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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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什么跑?不关咱的事,倒是亏了咱的酒钱,真倒霉!”
二人唠叨着,便将女灵拖到一个摆满兵器,空气中弥漫血腥味的石洞。
山洞里还飘着几十只怨鬼,想来方才的叁哥定杀了不少妖怪。
这才是极恶徒,女灵脑筋一转,定要杀了这厮正法。
束妖绳,哪里束得了神仙?她警惕地盯着周边,浓重的煞气扑面而来。
来人正是叁哥,他身后拖着一个巨大的流星锤,一路火花带闪电走进石洞。
听着他诡异的笑声,女灵的手暗自捏了一道口诀,使她有了金刚不坏之躯,随后她小心翼翼往旁边的地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