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清境紫薇宫逍遥殿。”
他此刻倒是谦虚了些,微微欠身向南宫皓月行礼。
“逍遥殿……”
她鲜少打听九重天以上的地方,只知道紫薇宫是灵宝天尊的居所,什么逍遥殿,倒是头一回听说。
“没错,也是不才所住的地方。”
她真的误打误撞到了上清境了,只记得一道湍急的水流将她四处挤压,已经不知道会被推入哪道罅隙。
“要怎么出去?”
南宫皓月迫不及待问道。
“出去,那简单,以此往东步行云海三千里,就能到南天门了。”
南宫皓月拿起扇子,朝东边指三点。
南宫皓月法力并不欠缺,她站起身,朝四处张望,只觉此处是个神圣静谧的秘境,天地浑然,水清山雅,恍若画中。
“多谢。”
她将双手抵左腹前,微微欠身行礼。
她礼毕,她便一路看着头顶的菩提树,恍若有某种指引,让她无形中朝着那里走去。
“南宫姑娘,你的衣裳湿了,着湿衣裳,阴体弊病,不如换身干净的吧。”
无涯笑着向他挥挥手,笑意缱绻。
她垂头看向身后,划过一道水痕,恍如水鬼上岸,带上一身泥泞和荇藻。
这天宫池子,竟然还有泥,话说,泥巴吸食天地灵气,不会化身精怪吗?
她默不作声,藏到一棵老树后,从乾坤袋里抽出一块小布,出了乾坤兜,这布块便变成了一身衣裳,内绣海棠离枝,通体雪白,她着装后,发上的水与泥沟也通通洗净了。
她这才蹑手蹑脚走出来,还以为无涯会静心看着她,他此刻却静坐小凳上,手中捏鱼竿,不一会便钓上一只小鱼,他嫌太小,转手又丢回了池子里。
“如此蠢笨,都咬第几次钩了,还不长记性。”
他只得扔得远了些,荷花池里,云雾缭绕,入了水,也就瞧不见了。
无涯戴着斗笠,一身白衣,白衣渔翁的样子,似乎也格外脱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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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挂饵,径直将一根小浮木扔出水中,他身后的竹篓子,扑通扑通的,这池子,原是有鱼的呀。
南宫皓月好奇走近一看,才觉无涯的钓竿没有钩子,只是一块浮木,设立在水面上,也不怕鱼儿咬碎了,一条抓不到。
“钓竿无饵,如何引来池鱼?”
无涯笑着看向频频点头的鱼竿,笑道:“愿者上钩,我钓的不是鱼,是机缘。”
“机缘?这话何意?”
南宫皓月伸出头看向水池里,却什么也看不到。
“有个老翁说,我今天在这钓鱼,不论有没有渔获,今后就不用做鳏夫了。”
他几近兴高采烈道。
南宫皓月却顿时羞红的耳根,侧身背过,“哪有如此子虚乌有之事,分明是有人胡诌。”
“我乍一听也觉得荒谬,但眼下风光正好,闲来无事,我也就听信其言,在这乱钓一气,看看是不是哪个池子都能有鱼。”
“那成效如何?”
南宫皓月倚靠栏杆,自默诘问他。
“嗨,我在南面钓了一刻,一直有只蠢笨的鱼儿咬我的钩,我索性就去东面,没成想它又来了,我换了钩换了饵,这才不得已只能用快木头敷衍了事,不曾想,这鱼儿还是闻着味跟到了西面。”
“你如何认出,是同一条?”
“好说,我头几次瞧见它,肚皮上有块泛红的鳞,又见着它几次,这才知是同一只。我想我这时换去了北面,也定要跟来。”
“你都如此怠慢了,它还是一眼咬住了你的钩,说不定,这鱼儿有灵性,真应了你口中老翁的话,与你投缘。”
南宫皓月嬉笑一瞬,继而看向水汽缭绕的荷塘,一眼望不到边。
“嗨,若非看它幼小,肉质过于散嫩,我早就树杈子伺候了,还能让它如此挑衅于我!”
无涯像是讲了个让人五体投地的笑话,南宫皓月扬起嘴角,默默看向他的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