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问,“后来呢?”
陈皮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刀疤微微抽动,“后来张之闵的师叔死了。那几具胎尸也被陈家抢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白紫苏低下头,继续折金元宝,手指翻动,金纸出细碎的声响。
陈皮看了她一眼,“丫头,你问这些,是想对付陈家?”
白紫苏没有抬头,“我就是想知道,他们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陈皮叹了口气,“干了多少坏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还会干多少。”
他把竹篾放下,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摊开。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南城及周边地区的几个位置。
“这是张之闵当年画的,陈家养鬼的几个据点。”
陈皮的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几个红圈,“城隍庙你已经去过了。陈村也是一个。还有三个,分别在城南、城西和北郊。”
白紫苏看着那张地图,“这些据点里,还有魂魄吗?”
陈皮摇头,“你放走了城隍庙的,陈家肯定会把其他据点的转移走。但转移需要时间,你如果动作快,也许还能救一些。”
白紫苏抬起头,“叔,您让我去?”
陈皮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丫头,这件事,本该是我们这一辈人去做的。但我们老了,怕了,缩了。你不一样,你年轻,不怕死,而且——”
他看了一眼白紫苏脚边的影子,“你身边有帮手。”
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凝成一小团,晃了晃,像是在说“没错就是我”
。
白紫苏伸手弹了一下那团黑雾,把地图折好塞进兜包里,“叔,我去看看。能救就救,不能救我就跑。”
陈皮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张之闵炼的‘定魂丹’,遇到快要消散的魂魄,喂一颗,能多撑一会儿。”
白紫苏接过瓷瓶,揣进兜里,站起身,“叔,我走了。”
陈皮摆了摆手,拿起竹篾继续扎纸人。
白紫苏走出铺子,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城南的据点在一条叫“柳巷”
的老街上,离白事铺不远,走路大约二十分钟。
她决定先去那里。
秦慎没有跟来。他说他有事要办,傍晚来接她。
白紫苏一个人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压成一个矮墩墩的圆团。
柳巷是一条很窄的巷子,两旁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她这个陌生人,目光跟了一会儿又移开了。
白紫苏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了那栋房子。
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柳巷18号”
。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落满了灰,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
但九漏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黑雾在地上划了一行字:【妈,里面有东西。和城隍庙地宫里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