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鬼爬上木梯,推开阁楼的门。
太师椅上,那件红色旗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红旗袍,背对着门,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像刀割铁,在寂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白紫苏站在门口,手心全是冷汗。
九漏鱼的黑雾在她脚边翻涌,随时准备出手。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
白紫苏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张念音,不是陈雪儿,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她就是沈家小姐。
死在这栋楼里的那个女人。
她看着白紫苏,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你来了。”
白紫苏握紧柳枝条,“你在等我?”
沈家小姐摇头,“不是等你。是等你身后那个。”
白紫苏一愣,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只有九漏鱼。
沈家小姐的目光越过白紫苏,落在九漏鱼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肚子里,有个东西。”
九漏鱼的黑雾猛地一颤:???
白紫苏挡在九漏鱼面前,“你想干什么?”
沈家小姐站起身,红旗袍的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一步一步走向白紫苏,每一步都很轻,没有声音。
“我想出去。”
她说,“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我想出去看看。”
白紫苏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出去。魂可以离开,不一定要附身。”
沈家小姐摇头,“我试过。出不去。这栋楼被人下了禁制,我的魂被锁在这里。”
她走到白紫苏面前,伸出手,指尖惨白,指甲涂着蔻丹,“但你身后那个,它不一样,可以破开禁制。”
九漏鱼从白紫苏身后探出头来,猩红的竖瞳盯着沈家小姐,黑雾翻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沈家小姐没有看它,目光一直停在白紫苏脸上,“帮我一个忙。让我出去。作为交换,我告诉你这栋楼里所有的秘密——包括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白紫苏沉默了片刻,“我怎么相信你?”
沈家小姐笑了,笑容凄美,“我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太师椅前,坐下,重新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