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紫苏没走。
她坐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怀里抱着兜包,九漏鱼缩在她影子里,黑雾凝成一小团,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王导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符纸燃烧的焦糊味。
“妈的,又来了!这宅子不干净!”
王导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在客厅里转来转去,脸色铁青,“忠哥!你再去检查一下门窗!所有窗户都给我贴符!”
忠哥应了一声,胳膊上的纹身绷紧,拎着一桶浆糊和黄符往楼上走。
章副导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稿子:“各岗位注意,夜戏取消,所有人待在室内,不要乱跑。王导在处理突发状况,大家配合一下。”
白紫苏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
秦慎是下午收工后不见的。
他说去停车场拿点东西,然后就没回来。她给他发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回。
九漏鱼在地上划字:【我也没感觉到他。】
白紫苏没说话,只是把兜包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廊尽头,那间她下午推门进去看过的房间,门虚掩着。
她记得那间房是空的,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积着一层薄灰。
但现在,门缝里透出光。
不是灯光,是烛火那种摇曳的、暗红色的光。
白紫苏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门边。
门缝里,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着红色的旗袍,头发盘成高髻,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像刀割铁,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白紫苏握紧了兜包里的柳枝条。
“谁?”
她问。
梳头的声音停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
是张念音。
但她又不是张念音。
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五官精致,气质冷艳,但眼睛不对——瞳孔是竖的,像猫,又像蛇,里面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暗红色的火苗在燃烧。
她看着白紫苏,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你来了。”
她说话了,声音不是张念音的清冷,而是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的声音,“这宅子,是我的。”
白紫苏后退一步,柳枝条已经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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