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清深吸一口气,把手从珠钗上放下来,转身回了屋里。
陈玉兰还在屋里坐着,看见她回来,小心翼翼地说:“婉清,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奶娘啊?我刚才说太多了?”
“没有。”
沈婉清坐下来,拿起针线筐里的帕子开始绣花,语气很平,“我跟她又不认识,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镇南王府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玉兰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了。
沈婉清绣了两针,停下来,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奶娘,叫什么名字?”
“啊?”
陈玉兰想了想,“我爹没说她叫什么,就说姓夏,好像是城外人。”
夏。
沈婉清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姓。
她不认识姓夏的姑娘。前世在王府里也没见过姓夏的人。大概是个新人,跟她没什么交集。
她低下头继续绣花,一针一线,绣得很认真。
“婉清。”
陈玉兰又凑过来,“你说顾……镇南王那个偏执的性子,那奶娘待在他府里,能有好日子过吗?”
沈婉清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指尖。一滴小小的血珠冒了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
“那是她的事。”
沈婉清说,“跟我无关。她倒霉不倒霉,都是她自己选的。”
陈玉兰看着她,总觉得婉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下午练规矩的时候,沈婉清比平时更认真。桂嬷嬷让练十遍跪拜礼,她练了二十遍。膝盖跪得生疼,她咬着牙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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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了,别的秀女都在揉膝盖,她还直直地站着。
桂嬷嬷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沈婉清,你跟我来。”
沈婉清跟着桂嬷嬷走到偏厅。桂嬷嬷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你最近练得很用功。”
桂嬷嬷说。
“谢嬷嬷夸奖。”
桂嬷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用功是好事,但你太用功了。你在秀女里太扎眼,自己不知道吗?”
沈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嬷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宫里不比外面。在外面你出头了是本事,在宫里你出头了是靶子。”
桂嬷嬷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自己小心些。”
沈婉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谁盯上我了?”
桂嬷嬷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拍了拍沈婉清的肩膀,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就走了。
沈婉清一个人坐在偏厅里,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