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玉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没有立刻去见她,而是强迫自己在书房又多坐了一刻钟,直到确认自己脸上不会泄露太多急切,才起身往竹意轩去。
夏音禾正在净手,准备处理药材。见他进来,眼中漾开笑意:“王爷,我回来了。看,采了不少上好的冷香藤。”
陆寒玉走到她身边,目光先是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扫视一遍,确认她发丝未乱,衣裙整洁,连鞋袜都只是沾了些许尘土,并无损伤,紧绷的心弦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爬山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眼眸上,那份鲜活与安然,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所有躁动。
“嗯。”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却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
夏音禾看着他看似平静、眼底却尚未完全褪去的些许血丝,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
陆寒玉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王爷在担心我。”
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带着笑意与心疼。
陆寒玉没有否认,只是收紧了手臂。
“王爷,”
夏音禾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我既选择了你,此生便不会轻易离开。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顿了顿,眼神澄澈而坚定:“所以,你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也……多相信我们一点。我知道王爷在乎我,护着我,我心里很欢喜。但我不想成为王爷的负累,让王爷终日为我悬心。”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在这里,稳稳的。只要王爷在,哪里都是我的归处。王爷不必用锁链看着我,我的心,早已系在王爷身上了。”
她告诉他,她不会离开。
她告诉他,她理解他的在乎。
她告诉他,她心甘情愿被他“束缚”
,但不是用有形的高墙,而是用无形的情丝。
陆寒玉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毫不掺假的深情与信赖。胸腔里那股常年盘旋的、名为“恐惧失去”
的冰寒戾气,在她温柔的注视与坚定的话语中,一点点消融、瓦解。
许久,他才极轻、极慢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将她重新按回怀里,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好。”
。。。。。。
霜降一过,冬意便一日浓过一日。
庭院里的草木彻底凋零,只余下嶙峋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空。
然而摄政王府内,却悄然涌动着一股与季节相反的、日益升温的暖流。
陆寒玉开始变得异常忙碌。除了处理朝政,他将剩余的心力,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一件“私事”
上,筹备他与夏音禾的婚礼。
这并非一时兴起。
自慈宁宫对峙,他将“此生唯一”
的心意公之于众;自天牢风波,他将“伤她者必付出代价”
的誓言付诸行动。
如今尘埃暂定,他再也等不及,要将她名正言顺地、以最隆重的仪式,迎娶入府,成为他陆寒玉名实相副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