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烛火在风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墨尘母妃坐在床沿,金紫二色的眸光在昏暗里忽明忽暗,她刚抬手想触碰床幔上的守魂纹,就被雷啸云的金雷拦在半空——雷纹印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谁知道你是不是混沌主宰的新傀儡?蚀魂谷凶险万分,带你去就是引狼入室!”
“啸云!”
风念按住他的手腕,归衡石的金光扫过女子周身,没有发现混沌力异动,“她体内的双残魂在互相制衡,暂时压制了残留的混沌力。但……”
他转向母妃,语气带着审慎,“你要如何证明,你知道的不是混沌主宰故意留给你的假线索?”
女子抬手抚过胸口黯淡的混沌晶,指尖泛起金紫微光,在桌面上画出蚀魂谷的地形图——谷口的三叉石、中段的蚀魂泉、深处的封印台,与老城主手记里的记载分毫不差。最关键的是,她在封印台旁画了个扭曲的“旋”
字:“魂器藏在旋魂阵下,寻常方法根本找不到,只有墨渊的虚无力能破阵——这是混沌主宰没来得及抹去的记忆。”
墨渊的残魂突然在归衡石中显形,白衣虚影盯着那个“旋”
字,眉头紧锁:“这是共主时期的古阵,除了我和混沌主宰,没人知道破解之法。她没说谎。”
老城主敲了敲桌面,守境印的金光映亮账册上的赤字:“但我们现在走不开。水影兽一战损耗太大,守境者折损三成,粮草也只够支撑十日。”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族子弟浑身是汗地冲进来,怀里抱着半袋发霉的粮草:“风念大人!不好了!粮草营的米袋里掺了断肠草,已经有十几个守境者吃了腹痛不止,木尘大人正在熬药急救!”
众人赶到粮草营时,刺鼻的草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数十名守境者蜷缩在草席上,双手按着小腹不停抽搐,嘴角泛着白沫。木尘蹲在药罐旁,镇魂藤的叶片正往药汁里渗着翠绿纹路,额角的汗珠滴在火塘里,滋滋作响:“是断肠草的毒素,但掺了混沌力催化,普通草药只能暂缓疼痛,解不了根!”
风念捡起一粒混在米中的黑色草籽,归衡石的金光扫过,草籽立刻泛出黑紫色:“是被混沌力浸染过的断肠草,毒性比寻常的强十倍。”
他看向负责粮草的吴参军,对方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大人!我真的不知道!粮草都是李主簿生前安排的,我只是按账本收发!”
“李主簿!”
老城主的脸色骤沉,李主簿是前城主时期的旧部,之前因通敌被关押,上月突然“病逝”
,没想到还有余党作祟。他抓起账册翻到最后几页,指腹抚过一行模糊的字迹:“近一个月,有三批‘饲草’通过黑市购入,经手人是雷族商队的王掌柜。”
“雷族商队?”
雷啸云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雷族商队由旁支管理,负责天璇城的粮草供应,“我这就去查!要是让我抓到内奸,定要他碎尸万段!”
他刚要冲出去,就被风念拉住,归衡石指向账册上的“饲草”
二字:“这是暗语,‘饲草’就是断肠草。雷族商队只是幌子,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势力。”
林苍突然上前一步,骨杖上的暗影纹映出一枚令牌的虚影:“影卫查到,李主簿生前和雾海的黑市有往来,交易时会用‘雾海令牌’作为凭证。”
他看向雷啸云,“雷族商队的王掌柜,三天前就带着人离开了天璇城,据点里只留下这个。”
一枚刻着“雾海”
二字的黑铁令牌被放在桌上,令牌边缘刻着细小的雷族纹——那是雷族旁支的标记,与雷浩的镇宅纹同源。雷啸云的雷纹印突然发烫,父亲的残魂记忆涌入脑海:“是雷族旁支的雷坤!他和雷浩是堂兄弟,当年一起投靠的雾海主宰!”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巨响,圣山方向升起浓黑的雾气,像一条翻滚的黑龙往天璇城蔓延。守境者的哨卡传来急报:“风念大人!圣山的混沌种被激活了!黑雾里全是狂躁之气,靠近的平民都变得疯疯癫癫的!”
众人冲到城楼,只见黑雾已经漫到护城河边,河对岸的平民互相撕扯着,嘴里喊着“混沌主宰万岁”
,不少人甚至举着石头砸向结界。青玥的镇影符贴在结界上,黑绿纹挡住黑雾,却挡不住平民的冲击:“是混沌力引发的狂躁症!他们失去了理智,只会攻击眼前的一切!”
石烈握着断刀的手青筋暴起,看着人群中熟悉的面孔,迟迟下不去手:“这些都是天璇城的百姓!我们不能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