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顺着衣袍往下淌,带着镜湖特有的清凉。风念握着水华珠在前引路,银白光芒劈开幽暗的湖底,终于在三十丈深的地方看到了圣坛入口——那是一座嵌在岩壁中的石拱门,门楣上刻着盘旋的水纹图腾,图腾两侧立着两尊丈高的石人,石人身上布满古纹,眼眶中燃着淡蓝色的魂火,正是初代纹神留下的古纹守卫。
“止步!”
左侧石人突然开口,声音像从千年古钟里滚出,带着金石之响,“入圣坛者,需过初心试炼。心不净者,魂留此处,永为石奴!”
话音刚落,两尊石人同时踏出一步,古纹在体表流转,掀起的水浪将风念三人逼退半尺,水华珠的光芒竟被震得微微黯淡。
苏青璃的灵纹缠上石人脚踝,立刻被古纹弹开,指尖传来刺痛:“是残魂寄体!石人里藏着上古水纹族守卫的残魂,试炼是他们的执念所化,不能硬闯。”
她看向石人眼眶中的魂火,“魂火没掺蚀纹,是纯净的守护之魂,他们只认初心,不认武力。”
右侧石人抬手直指风念:“风纹族传承者,先过第一关。”
石人掌心泛起蓝光,一道水幕突然挡在风念面前,水幕中浮现出风陨谷的焦土——正是蚀纹傀儡攻破风纹族聚居地的那一天,林砚浑身是血地挡在他身前,身后是哭喊的族人,而他手中的传承玉还未完全激活,金青光芒微弱得像根火柴。
“放弃吧。”
水幕中的林砚转过头,脸上没有血污,反而带着温和的笑,“你救不了所有人,跟我走,去安全的地方,还能保住风纹族的火种。”
远处,秦越被数具傀儡缠住,古神斧的火芒越来越弱,雷岩的雷纹杖已经断裂,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风念的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午夜梦回最常出现的场景,也是他最痛的执念。他曾无数次想过,若当时自己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少死些人。水幕中的族人哭喊着向他伸手,林砚的手也递到了他面前,只要握住,就能避开那场惨剧。
“我不走。”
风念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林叔教我,风纹族的传承不是逃,是守。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要站在族人前面。”
他举起水华珠,银白光芒透过水幕,照在林砚脸上,“你不是林叔,林叔不会让我逃。”
水幕突然炸开,化作点点蓝光融入风念体内。左侧石人的魂火亮了几分:“初心未改,过。”
他转向苍渊,掌心蓝光再起,“龙纹卫,第二关。”
水幕中浮现出龙纹卫的营地,营火旁躺着数十名重伤的弟子,苍渊的断臂还在流血,而蚀纹傀儡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营外只有他和三名年轻弟子能战斗。
“统领,弃营吧!”
一名弟子哭喊道,“我们挡不住了,留着命再报仇!”
营内的重伤弟子也纷纷开口,让他带着能打的人走。水幕中的苍渊握着龙纹令牌,指节泛白——这是他当年镇守西境时的绝境,最后他选择死守,三名年轻弟子全部战死,才换得重伤者撤离。
“弃营者,斩。”
水幕中的苍渊突然开口,声音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龙纹卫的职责是守护,不是逃。要走你们走,我留下断后。”
那三名弟子愣了愣,突然齐齐跪下:“愿随统领死战!”
水幕外的苍渊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当年他就是这样,带着弟子们死守了三个时辰,直到援兵赶到。
“守的不是营,是人心。”
苍渊轻声说,水幕中的他突然转过头,与现实中的他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水幕炸开,右侧石人的魂火也亮了:“龙纹卫的初心,未辱。”
他最后指向苏青璃,“灵纹族,第三关。”
水幕中是灵纹族的圣树,圣树已经枯萎,树干上爬满蚀纹,苏青璃的族人倒在树下,灵纹散落在地上,化作光点消散。一名白发老者站在圣树前,是灵纹族的老族长,他转过身,手中握着半块灵纹玉:“青璃,用你的灵脉献祭,能让圣树复苏,救回族人。但献祭后,你会变成废人,要不要换?”
这是苏青璃藏在心底最深的遗憾——当年灵纹族覆灭时,老族长就是这样问她,她因为恐惧退缩了,等她鼓起勇气时,圣树已经彻底枯萎。水幕中的老族长眼神温和,没有责备,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我换。”
苏青璃没有丝毫犹豫,往前走了一步,灵纹在她掌心亮起,“但不是献祭灵脉。”
她指向圣树根部,“老族长,蚀纹在根里,我的灵纹能净化它,不需要献祭。当年我太怕了,没看到根里的生机,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