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氛,从尴尬到暧昧,又从暧昧跳回尴尬。
反覆横跳。
跳得公孙执礼只想面无表情地说一句——
别跳了。
我跳车吧。
她坐在沉昭微对面,背还隐隐作痛,脸上的热意也还没完全退下去。
尤其是方才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出口后,整个车厢就像被人往里头塞了一团棉花。
不吵。
不闹。
但闷得人喘不过气。
沉昭微低着头,指尖轻轻拨着袖口,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公孙执礼则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搭在膝上,眼神死死盯着车厢角落一个小木结。
像那个木结上刻着她的人生答案。
她在心里默默审判自己。
嘴巴。
流放边疆。
脑子。
终身监禁。
手。
斩立决。
至于整个人。
公孙执礼想。
要不直接埋了吧。
就在她快要被这气氛逼到灵魂出窍时,外头终于传来二蛋如天籁般的声音。
「小姐,沉府到了!」
公孙执礼瞬间活了。
到了!
终于到了!
她几乎是立刻掀开车帘下去,动作俐落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下车后,她又非常自然地伸手扶沉昭微。
伸完才发现——
不对。
怎么又伸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短暂空白。
可沉昭微已经像是习惯了似的,轻轻将手放进她掌心。
公孙执礼:「……」
算了。
累了。
毁灭吧。
她僵硬地扶着沉昭微下车,一路送到沉府门前。
沉府门口的灯笼已经点起,暖黄的光落在沉昭微身上,将她淡青色的裙衫照得柔和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