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一同用了膳。」沉昭微顿了顿,「她替父亲写了那首诗,之后便送女儿回府。」
沉廷璋等了等,见她没有再说,眉头皱得更紧。
「就这些?」
沉昭微抬眸:「父亲觉得还该有什么?」
沉廷璋:「……」
他一时竟被问住。
他总不能直接说,按照公孙执礼昨日诗会上那三句情诗,她不该送你回府后再依依不舍半个时辰吗?
沉廷璋清了清嗓子。
「今日下朝后,公孙鹤同我说了一件事。」
沉昭微心口忽然微微一紧。
「何事?」
沉廷璋看着她,缓声道:「公孙执礼有取消婚约的想法。」
书房安静下来。
沉昭微站在原地,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竟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
却闷得厉害。
她许久没有说话。
沉廷璋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有了几分数。
若是从前,听闻公孙执礼愿意退婚,女儿即便不至于喜形于色,也该松一口气。
可现在,她没有。
她只是怔住了。
沉昭微慢慢开口:「她……可有说原因?」
沉廷璋叹了一声。
「说了。」
沉昭微指尖拢进袖中。
沉廷璋道:「她说,你不喜欢她,她不想强求。」
沉昭微呼吸微顿。
沉廷璋看着她,继续道:「她还说,从前年少不懂事,只顾着自己喜欢,没想过你是否为难。」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下,沉昭微心里那点闷意更重了。
她想起昨日云客楼里,公孙执礼客客气气唤她沉小姐。
想起沉府门前,那人送她到门口便像完成任务一样,急着上车离开。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公孙执礼是真的退远了。
沉廷璋低声道:「她还念了两句诗。」
沉昭微抬眼。
沉廷璋缓缓念道: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沉昭微整个人僵住。
沉廷璋又念: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窗外风声。
沉昭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这两句诗像是一层极轻的雪,无声无息落在她心上,却冷得她指尖都微微发僵。
昨日那三句情诗,是当众护她的体面,是满园目光下的惊艳。
她虽然心乱,却还能告诉自己,那只是情势所迫。
可这两句不同。
这两句不是说给旁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