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料到这个问题。
这人漫步而来的姿态,分明像回自家后院闲逛,哪里有半分军务交涉的严肃。
闲庭信步,跟回家了一样。
你tm不是西境总督吗,你在干嘛。
“大人,我们在谈军法。”
霍尔顿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苏恩重视一下这里的场合,重视一下自己和断头台要塞的态度。
“我在问你吃没吃早饭,没听到?”
苏恩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霍尔顿。
突然,在一瞬间,霍尔顿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咽了一口唾沫,苏恩每向前走出一步,都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做出一些“行动”
。
总督的压迫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不是魔力威压。
是纯粹的上位者姿态。
“吃……”
霍尔顿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浑身肌肉紧绷,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吃……吃了。”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浑身的压力突然又消失了。
“吃了就行。”
苏恩笑呵呵的走到霍尔顿身边,伸手拨开他手里的卷宗,“吃饱了就去干点正事,别拿这些废纸挡我的路。”
他径直穿过霍尔顿,逐渐走向要塞内部。
这……这……
霍尔顿的脸色青一块,红一块,这和情报中的不一样啊。
苏恩……苏恩怎么不和自己讲道理?他有没有把西境军部放在眼里?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就再也压制不住,陡然生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苏恩!尤里乌斯·尤拉努斯,苏恩!”
霍尔顿大声喊道,叫住了苏恩。
这话喊出来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想起了苏恩那块先斩后奏的令牌。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今天不喊出来,他就是一辈子的懦夫!
他霍尔顿,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当一辈子的懦夫!他顶天立地,来军部就职,爬到副官,不是来当孬种的!
苏恩脚步一顿,似有轻轻叹息,没有回头,只是单手插兜,侧过半张侧脸,静静的看着霍尔顿。
“谁允许你叫我大名的?”
霍尔顿没有回答,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都压不下他翻涌的情绪。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单片眼镜都因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字字铿锵,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慨:
“大人!您这般轻慢军部法度,视边境军规为无物,如何服众?”
“断头台数千将士日夜死守荒原防线,恪守每一条军法律令,您一纸通告绕过所有前线指挥官,置我们浴血戍边的将士于何地?”
他往前跨出两步,这话说出来之后,他突然有了勇气,越说越有劲。
是了,这才是自己擅长的,该展现自己的舞台!
“我自知出身低微,不该对总督大人置喙,但西境防线容不得半点随性妄为!”
“昨夜同盟使团收到通告后,我方连夜传讯军部质询权责划分,全要塞上下彻夜整顿核查,所有人熬到拂晓未曾合眼,就因为您一时独断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