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万句话要说——
什么西境边疆伯爵享有最高自治权,什么你尤利乌斯家的毛头小子凭什么在我地盘撒野,什么浮空艇坠地是违反萨腾帝国军事法典第三百二十七条的……
但是屁话说不出来,因为苏恩的那句“待客之道”
已经戳破了他可悲的贵族自尊心。
更别说,待客之道现在好像在对方手里。
所以最后,瓦勒里乌斯伯爵只是面色红润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要杀我?”
苏恩笑了,微微鞠了一躬。
“伯爵大人说笑了,小的只是来看看情况而已。”
还他妈小的,谁不知道你现在是西境总督?
苏恩歪了歪头,越过瓦勒里乌斯的肩膀,看着远处那座灰褐色的要塞化补给站。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就那么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不太合格的菜市场。
这种态度对于一个好面子的伯爵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就像是踩在伯爵家的脸上骂他是一条菜狗。
“参谋呢?”
苏恩开了口。
瓦勒里乌斯伯爵一愣——苏恩在叫谁?
“就是刚才在后面喊伯爵大人往这边的那位。”
苏恩补充道,“络腮胡子,六阶,跑得挺快的。”
话音刚落,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训练场边缘的废墟堆后面探出了脑袋。
参谋副官的络腮胡子上糊满了泥巴,两条腿还在抖,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被捞出来的。
苏恩冲他招了招手。
参谋副官僵在原地。
“过来。”
苏恩的语气很温和,“你是伯爵大人的参谋对吧?来,扶一下你的主公,地上凉。”
参谋副官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瓦勒里乌斯伯爵,又看了一眼表情祥和得像弥勒佛一样的苏恩。
他跑过来了。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苏恩的笑容太吓人了。
参谋搀起瓦勒里乌斯伯爵的右臂,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伯爵大人的身体在抖——不是冷的,是魔力回路紊乱导致的肌肉痉挛,加上左臂骨裂的持续性剧痛。
站起来之后,瓦勒里乌斯伯爵终于看清了全貌。
训练场没了。
确切地说,训练场现在变成了一个大号的陨石坑,暗金色的浮空艇像一把斜插在泥地里的巨剑,将整个地形劈成了两半。
漫天的扬尘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悲鸣之喉补给站城墙上满是裂缝,好几座炮台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
他的精兵们呢?
四散了。
瓦勒里乌斯伯爵甚至没有力气喊一嗓子,将那些私兵叫回来——可他的‘同僚’还有一名七阶魔法师,所以自己手里还有筹码。
即使现在狼狈,自己也并非输的一无是处。
“伯爵大人,现在能好好聊几句了吗?”
苏恩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齿冷的温和。
瓦勒里乌斯伯爵咬了咬牙,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