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三日限期追讨物资的死局对峙,随着陈长安升官六品、归入三皇子派系,已经彻底翻篇。
林振岳是六皇子的人。
如今陈长安名正言顺是三皇子麾下官员,官阶六品,有朝廷旨意背书。
他再恨、再不甘、再想报复,也没有半点资格动陈长安一根手指头。
罗阳城外,十里长亭。
今日天气清朗,微风徐徐。
庄知府特意摆开了完整的践行仪仗。
随行师爷、贴身幕僚、护卫差役整齐列队,规规矩矩立在长亭两侧,场面庄重体面,半点不乱。
长亭内设下清茶薄酒,专门为陈长安做一场私下送别、密谈嘱托。
下人全部远远退开,亭中只剩庄知府与陈长安两人相对而坐。
庄知府拿起茶盏,笑着开口。
“长安,此番罗阳一战,你立的功劳太大了。连殿下都对你格外上心。你如今已是正六品府通判,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小县令,前程不可限量。”
陈长安微微拱手,态度谦逊。
“大人谬赞。若非大人暗中保全、鼎力相助,我早已栽在镇抚使手里,哪里还有今日。”
庄知府摆了摆手,神色慢慢严肃下来,收起了客套笑意。
“客套话我不多说。今日我临走,是替三皇子传两道密令,只讲给你一人听,你记在心里,隐秘行事,不可对外泄露半句。”
陈长安神色一正:“学生明白,大人请讲。”
庄知府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第一件事,你返回隆安县之后,立刻全盘接管南部矿区。”
“矿区所有开采、调度、管事、人手,全部归你统管。殿下有死要求,矿区每月产出的所有矿产,七成必须按月上交中枢,供给军备战事。剩下三成,任由你就地支配。”
听到这话,陈长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心里瞬间通透了所有弯弯道道。
从前,他没有依附任何皇子派系,南部矿区是他一人独掌。
可也正因为这块肥肉太过诱人,各大皇子谁都眼红,谁都不肯放任他一人独占资源。
各方势力轮番打压、层层算计,逼得他无路可走,最后只能选择诈死脱身,隐姓蛰伏。
他辛苦打下的隆安基业,也被外人全盘接手,拱手让人。
如今他官升六品,名义上归入三皇子麾下,替三皇子办事。
三皇子愿意抬他一手、破格提拔他,根本不是惜才,是看中了他手里的矿区资源。
七成产量上交,听起来苛刻至极,几乎等于白打工。
开采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损耗巨大,风险极高。
所有成本全部由陈长安承担,大头收益却要尽数上交。
旁人看着,这差事半点便宜没有,纯粹是出力不讨好。
可陈长安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算盘。
他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听着,不反驳、不提问。
庄知府继续说道。
“殿下说了,战事吃紧、军备紧缺,大梁全境都在整合矿产资源。前线随时可能再开战,矿料是刚需,半点不能延误。七成上缴,是铁规矩,谁都不能改。”
陈长安淡淡开口。
“学生知晓规矩。只是矿区开采成本极大、损耗极高、隐患极多,这点实情,还望大人替我回禀殿下。”
庄知府点头。
“你的难处,殿下心里清楚。但朝堂大局在前,个人得失在后。殿下不需要你诉苦,只需要你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