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上下男女老少,哭哭啼啼,被驱赶到一处宽大院落集中看管,十几名捕快手持利刃,把守院落四方高墙大门,一只苍蝇都不许随意飞出。
王百源也跟着周家众人一同被拘禁在此处,面色灰败,满心悔恨。
陈长安缓步走入这座关押人犯的院落,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到蜷缩在廊下的王百源身上。
他慢慢走到王百源面前,周遭捕快见到陈长安,纷纷向两侧避让开来。
“岳父大人。”
陈长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事到如今,你还一心守着周家的秘密,值得吗?再执迷不悟,整个王家,都要跟着一同陪葬。弃暗投明,告诉我九宫真人藏在哪里。”
王百源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神色惶恐。
“我不知道,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周家内部隐秘,从来不会让我一个外姓人知晓。”
陈长安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惋惜。
“罢了,机会我已经摆到你的面前,是你自己不肯把握。日后若是大难临头,我会念及语嫣的情分,逢年过节,多给你烧一些纸钱。”
话音落罢,陈长安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溃了王百源心里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死死拽住陈长安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飞快左右扫视一圈,提防被周家旁人看见,脑袋微微偏转,下巴悄悄朝着后院那座巨型假山的方向抬了抬。
一个细微的示意动作,把秘密交代出来。
得到关键线索,陈长安眼底寒光一闪。他不动声色挣脱对方的手,快步离开院落,再度回到庄知府身旁,俯身在耳边,把王百源吐露的消息复述一遍。
庄知府听完,当即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边最为精锐的十几名亲卫高手下达命令。
“你们悄悄绕往后院太湖石假山,合围过去,仔细搜查。九宫真人极有可能藏匿其内,此人武功高强,又精通旁门左道暗器毒术,千万小心,优先留活口。”
这十几名亲卫,个个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好手,身披软甲,腰挎利刃,实战本领远胜普通捕快。
他们接到命令之后,没有高声喧哗,借着回廊花木的遮蔽,脚步放得极轻,悄然向着后院那座巨大假山迂回包抄。
周家后院的这座太湖石假山,乃是周伯通耗费重金,搜罗各地奇形太湖石堆砌而成。
整座假山占地极为宽阔,足足半座庭院大小。怪石嶙峋高耸,巨石交错堆叠,内部大洞套小洞,通道七拐八绕,迂回曲折。
藤蔓杂草顺着石缝攀爬缠绕,不少洞口都被绿植遮掩。阳光斜斜洒落,山石孔洞之内明暗交错,幽深晦暗,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角落。
也正是因为假山太过庞大复杂,先前搜查的捕快只粗略在外围扫了一圈,嫌内部道路错综复杂,没有大规模深入仔细盘查,才给了九宫真人苟藏于此的机会。
十几名亲卫分成三队,互相掩护,抽出兵器,弯腰钻进假山石洞之中。
石洞内部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与青苔混杂的气味。
脚下地面布满湿滑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滑倒。石洞宽窄各不相同,宽敞处数人并行尚可,狭窄缝隙只能够侧身挤过去。
石缝透进来的光亮微弱,洞内大半区域都浸在阴影之中,视野受限。
众人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抚着石壁,耳朵高高竖起,捕捉洞内一切细碎动静,脚步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向着假山深处推进。
时不时传来石块摩擦、衣物刮蹭石壁的细碎声响,在寂静石洞之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