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沉声开口下令。
两名押人的家丁领命,转身退下厅堂。
周伯通转头,面向上座的庄知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知府大人,方才家丁在外围墙下,拿住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若是审问得当,拿住此人,说不定还能再为知府大人您挣下一桩功劳。”
庄知府露出兴趣之色,开口追问究竟是何人。
一听见物资二字,庄知府心底便是重重一动。
在这罗阳县地面上,无论是寻回那一批失窃的朝廷物资,还是擒获邪教脑九宫真人,随便哪一桩,都是实打实的大功。
此番他与镇抚使林振岳一同奉旨下乡查案,两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人人都想要捞下功绩,回京之后好往上攀挪一步。
镇抚使林振岳把捉拿九宫真人这份苦差事丢给了庄知府,自己却去追查物资下落。若是物资被林振岳得手,这份功劳便稳稳落到镇抚使手里,庄知府忙活一趟,到头来只会两手空空。
眼下若是能够截住物资,再擒下要犯,那这一趟差事,便不算白跑。
周伯通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廊下两侧候着的周家护院闻声而动,推搡拖拽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陈长安。
陈长安被按在一把硬木椅子之上,两侧各站一名身材魁梧的周家打手,大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叫他半分都动弹不得。
厅堂之内气氛瞬间紧绷。
庄知府见状,从主位上站起身,向前踏出两步。
周伯通与王百源也连忙跟着起身行礼。
王百源抬眼看见椅子上的陈长安,脸上当即浮现出一股极为复杂的神色,难堪、惶恐,还有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嫌恶。
他心里慌得厉害。
陈长安曾经是他王家的女婿,女儿王语嫣从前嫁与陈长安,这件事不少人知晓。现如今王家和周家紧紧绑在一条船上,若是这一层旧关系当众被陈长安抖落出来,庄知府大可就此治他一个私通嫌犯的罪名。
一旦罪名坐实,周家为求自保,必定第一时间和王家划清界限。如今王家大小诸事全部仰仗周家庇护,周家若是撒手不管,王家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故而王百源看向陈长安的眼神,满是刻意表露出来的嫌弃,生怕旁人看出半点旧日情分。
陈长安余光扫过王百源,将他脸上所有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一言不,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要攀扯对方的意思。
周伯通往前站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住的陈长安,语气之中满是嘲弄。
“好你个陈长安,居然还敢踏进我周家大门,你这分明就是自投罗网!”
“快快从实招来!那一批朝廷物资,被你劫去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勾结炸天帮,劫掠官物,人证物证俱在,今日已然落于我手。若是不肯吐实,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周伯通厉声呵斥,厅堂之内回响着他的声音。
陈长安听闻这番威胁,忽然低声冷笑起来。
抬眼直视周伯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厅堂。
“就凭你?”
“周伯通,真正勾结九宫真人的人就是你。那批物资,也是我从你的手上截走。到了这般地步,你还敢在知府大人面前装模作样。”
“知府大人,您有所不知,九宫真人,便是由他周伯通窝藏庇护。如今大祸临头,他为求活命,嘴上说要捉拿逆贼,实则连九宫真人藏在何处,他都不会如实吐露。”
“倘若轻信他的一面之词,我敢保证,大人此番必定空手而归。”
陈长安话音落下,满堂俱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