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头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不施脂粉却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走到母亲柳氏身边坐下,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柳氏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她轻轻摸了摸王语嫣的手背,关切地问:“语嫣,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夜没睡好?哪儿不舒服?”
王语嫣摇了摇头,夹了一片咸菜放在母亲碗里。
“娘,我没事。昨晚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王守业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妹妹。
见她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了惊吓或委屈的模样,心里更加狐疑了。
难道昨晚那四个家伙压根就没动手?那四个废物到底去哪了?
他放下筷子,故作关切地问了一句:“妹妹昨夜睡得可好?院子里没有什么动静吧?”
王语嫣缓缓地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守业的脸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怼,却让王守业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昨夜王家来了刺客,大哥不知道吗?”
饭桌上的所有声音都在同一瞬间停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咀嚼的动作僵住了。
王柏元放下手中的粥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语嫣,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说什么?”
王语嫣却不急着回答。
她从袖子里慢慢抽出一封信,信封上周公子亲启那四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她站起身来走到父亲面前,双手将信递了过去。
“我在院子里捡到的。是一封密信,父亲您看一眼便知。”
王柏元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拆开。
他站起身,拿着信走到院子里。
王守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父亲的背影,手指在桌下攥得关节白。
柳氏握住了王语嫣的手,小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王语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母亲不要说话。
片刻之后王柏元回来了。他的脸色像一块铁板,手里的信纸被他攥成了一团。
他走到饭桌前站定,目光在满桌子的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钉在了王守业身上。
“守业,你跟我出来。”
王守业的心猛地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疑惑的,有担忧的,也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来,跟在父亲身后走了出去。
院子里,枣树的影子被晨光投在青砖地上。
王柏元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来,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耳光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脆,树上的麻雀惊飞了好几只。
王守业的脸上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他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封信里写的,正是他讨好周家、要把自己亲妹妹送到周二公子床上的那些丑事。
写得明明白白,时间、地点、接应的人手、送去的路线,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连周二公子事后会给他多少好处,他打算怎么用这笔钱,都写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