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镖客看了他一眼,弯腰从自己绑腿上解下一对双刀,随手一甩。双刀旋转着飞过十步的距离,噗噗两声扎在陈长安脚边的砂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陈长安弯腰将双刀拔了出来,握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双刀刀身窄而薄,刃口雪亮,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
不算什么宝刀名器,但也是正经铁匠铺里打出来的好家伙。
他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任何可辨认的武学架子。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却让人感觉像是一头蓄势待的猎豹。
大镖客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人的站姿浑身上下都是破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破绽像是故意露出来的陷阱。
他不再多想,脚步一错,率先出招。
长枪在他手中一抖,枪尖化作三道寒芒,分取陈长安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这一招出手极快,枪尖破空时出尖锐的啸声,月光照在枪刃上折射出三道冷光。
陈长安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双刀交叉架出,正好卡住了枪尖,火星四溅。
刀身被枪尖抵得向后弯了一个弧度,陈长安借势往侧面一推,将枪尖引偏了几分。
然后整个人顺着枪杆往前滑,右手的刀贴着枪杆削向大镖客握枪的手指。
大镖客手腕一翻,长枪回缩,枪尾横扫而来。陈长安低头躲过,枪尾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去,带断了几根头。
他左手反握的刀从下往上撩起来,刀锋直取大镖客的肋下。
大镖客脚步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飘开三步,堪堪避开了那一刀。
刀尖划破了他肋下的衣袍,割出一道细细的裂口,但没有伤到皮肉。
两个人重新拉开距离,月光下四目相对。
方才的交手不过生在两息之间,却已经各自走了一回鬼门关。
大镖客低头看了一眼肋下的裂口,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你没有任何武学招式。”
他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你的度和力量,远常人。”
陈长安没有说话,只是把双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大镖客再次出枪。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
那杆长枪在他手中像活了一样,忽而如毒蛇吐信直刺要害,忽而如蛟龙翻江横扫千军,忽而如苍鹰扑兔凌空下劈。
枪身旋转时带起呜呜的风声,枪尖点地时砂土四溅。
劈、刺、挑、扫、旋,每一招都衔接得滴水不漏。
那是一种很高的武学枪法,显然经过正统的师承和多年的浸淫。
他的实力应该已臻武英级上乘。
虽然没有达到武师级别,但也已经是临门一脚了。放眼整个隆安县乃至青阳镇,找不出几个能在他枪下走过十招的人。
这也是陈长安穿越而来遇到的最强的一个高手。
甚至连袁胜男,若单论武学修为和招式的精妙,也未必是眼下此人的对手。
陈长安本身不过是勉强达到武英级的门槛。
他的武学底子比起这些从小习武的人要薄弱得多,他没有师承,没有套路,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系统的东西。
但他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他拥有每一次濒临死亡之后身体素质的强化,拥有越常人的力量和度。所以他才能够和眼前这个枪法精妙的大镖客打成一个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