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站在那里,看着满院的尸体,看着那棵挂人的枣树,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眼神冷得像是结了冰,拳头攥得指节都在白。
“村长,这几个村霸经常出没的地方在哪?”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先元。
李先元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急忙说道:“长安,你可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给你找几个壮小伙子,大家一起去。”
“不用了。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陈长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在临走之前,我一定把石桥村所有的隐患全部解决。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就行。”
李先元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
“王天贵那帮人,经常去黄家庄。离咱们村十五里地,那边有一家窑子,是他们常去寻欢作乐的地方。王天贵在黄家庄有个相好的,每次干完坏事就带着人去那里快活。”
陈长安听完,二话不说,转身便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村长说:“村长,赶紧帮忙把胡家的后事处理一下。所有花销的银子,我来掏。”
李先元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
陈长安大步走出胡家,回到钱家老宅。
院子里篝火还燃着,家人们已经回屋了。刘三和来福守在门口,看到陈长安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大哥,怎么了?”
“没事,你们继续守着家里。”
陈长安径直走进后院,从马棚里牵出一匹最快的黑马。
又从屋里取出了那柄拔虎贲弓和满壶的白羽箭,挂在马鞍上。
匕重新插进靴筒,那把黑铁手枪揣进怀里。
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黑马嘶鸣一声,踏着月光冲出了村口。
夜风猎猎,将他的衣袍吹得向后翻卷。
月光照在官道上,像铺了一层白霜。马蹄踏碎了满地月光。
陈长安的目光望着前方黑暗的官道尽头,眼底的冷光比月光还要寒。
十五里外,黄家庄。
那些沾满石桥村乡亲鲜血的人,还在窑子里搂着女人喝着酒。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在月色下正策马而来。
此时在黄家庄,一座简陋的破土窑里。
房子很大,却是土坯垒的,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黄褐色的夯土。
屋顶的茅草东一块西一块地塌着,用几根歪木头勉强撑着梁。
窗户上没有窗纸,只钉了几块破木板,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屋里的烛火摇摇晃晃。
可即便到了后半夜,这里面依旧热闹非凡。
足有几十号人,全都光着膀子,满身酒气。
有的满脸胡茬,有的头顶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劈到下巴,有的瞎了一只眼,黑洞洞的眼窝上扣着一块破皮罩子,有的断了胳膊,空袖管在烛光里晃荡。
还有人少了半条腿,撑着根粗木拐杖,照样端着酒碗大口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