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缓缓抬起头来的一瞬间。
陈长安手中的匕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喉咙。
刀尖从喉结下方刺入,从后颈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那个人瞪大了眼珠子,瞳孔猛地放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里握着一根黑色尖锐的尖刺,三寸来长,通体乌黑,尖端泛着诡异的幽光。
是一种暗器。
尖刺的锋刃上散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蛇胆混着砒霜,闻之欲呕。
很明显是淬了毒的。
上面涂的不是寻常毒药,而是从西南苗疆传过来的一种蛇毒,见血封喉。
要是被这玩意沾染一下,哪怕只是划破一层油皮,毒素便会顺着血液直攻心脉,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陈长安冷笑了一声,一把将那人推开。
尸身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手里的毒刺滚出去老远。
“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甩掉匕上的血珠,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给你机会不中用。看来,还得逮个活口。我就不信,全都不要命。”
说完这句话,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毒刺端详了一眼,随手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便钻进了丛林里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树影之间。
此时的荒林里,至少还剩下五六个黑衣人。
他们分散在林子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头目已经死在了官道上。
陈长安伏在一棵老樟树的枝丫上,屏住呼吸,耳朵微微动着。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鸟叫的声音,远处溪流的声音。
还有一个黑衣人踩断枯枝的声音,从东南方三十步开外传来。
他把手伸向腰间,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铁疙瘩。
那把让曾阿叔在临死之前帮他秘制打造的手枪。
上一世的火器,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绝对是大杀器。
几乎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什么高手不高手的,一枪过去,给我死。更何况穿越来之前,陈长安又是兵中之王,枪法就不用说了,可以做到百百中。
这把枪通体由精炼黑铁打造,每一个部件都是陈长安用炭笔在草纸上画完了图纸,再交给曾阿叔一件一件手工打磨出来的。
光是枪管就不知道提炼了多少遍,用掉了整整两筐上好的铁矿石,才炼出那么一小块合用的精铁。
曾阿叔那双打了一辈子铁的老手,在打磨撞针的时候抖了整整三天。
那可是耗费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这把枪即便是放到现代,放到陈长安他那个时代,那也绝对是手枪中的利器。
没有任何型号,纯粹就是仿制五四式。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也就是俗称的大黑星。
陈长安从树上无声地滑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他循着声音摸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了第一个黑衣人。
那是一个精瘦的汉子,手里提着一柄长刀,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坡下张望。
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嚼得津津有味。
陈长安没有犹豫,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震彻山林,惊起一片飞鸟。
那个黑衣人的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在石头上不动了。
枪声一响,其余的黑衣人全都警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