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从鼻子里飘出来,轻得像扫过锅沿的糖霜,后面的话慢悠悠的。
没刻意加重“毒药”
两个字,在祁凛听起来,反倒像在念叨“你怎么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祁凛朝着她的方向又比了一个手语。
阮平夏没看懂,也不纠结,又说道,“这边这位还在躺尸的,是你朋友?”
祁凛伸手往旁边摸,摸到了地上也还躺着个人,知道这是昊苍也一块被救了,他又偏头朝阮平夏的方向点了一下。
为了逼出那个蛛灵,蔺昊苍当初比他伤得还严重,如果没有雀面商人的出现,蔺昊苍估计早就下线了。
祁凛慢慢摸索着蔺昊苍,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处,粗略感受下他的心跳还算正常跳动着,感觉相对比较平稳,又摸了摸他脖子处的温度。
“你们昨晚擅自闯入我的地盘,伤了我的腐骨藤,没让你们躺进藤丛当养料,已经算我脾气好。”
阮平夏顿了顿,声音脆得扎耳:“别以为药是白吃的。我这儿的东西,从来没有‘白拿’的道理。”
她看着祁凛,却没有却没半分软语,只接着道:“伤了我的藤,就得替我补回来。”
“往后跟着我,帮我采颠倒沙漏峡谷的转漏鎏砂、晒尸花干。我去哪儿,你们就去哪儿,什么时候把藤的‘亏空’补够了,什么时候再谈走。”
话里满是等价还债的硬气。
祁凛只是微侧着头,安静听她讲话。
听着阮平夏这么说,他点了点头,又朝着她做了个手语,和之前那个相似。
阮平夏没看懂也没问,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她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墩子,坐下,看书。
想起什么,她又放下书,从藤骨箱里取出两个麦香包,又走回祁凛面前,说道,“伸手。”
祁凛伸出了手。
手上立刻多出了两包吃的。
这次她没有再说什么,给了东西,就走回去继续看书。
现下就只能等了,等蔺昊苍醒来,总不能她带着个瞎子,瞎子背着个独臂前进吧。
一想到他们三人两个残这么奇怪的队伍,阮平夏微微晃头,把画面驱赶出自己脑海。
想要制作的共生信契剂并不难,这传闻中药剂难的是主材料的采集,百年难得一见。
那枯荣液,女巫这么多次都只收集了三滴,金果在这之前更是闻所未闻。
制作只需要保持纯净,不仅是一整个制作过程,小到用的器具都要一一确保其纯净程度,大到在制作这个药剂的过程,必须保持心无旁骛。
想到金果,阮平夏就想起了衡旭尧,他得到金苹果的契机到底是什么啊?随便拿的,巧合?
感觉不太可能。
她现在都还有点搞不懂自己这手中的苹果箱。
在女巫的记忆里,这个苹果箱……她没印象是怎么得到的,哪一天开始有它的。
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有了这个苹果箱,苹果女巫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它的存在,没有任何来由。
这种感觉……
是设定。
阮平夏心底的这个答案,是樱灵给她的。
自从女巫知道,她们童话王国的存在是那些高阶生命的“意识的具象化场域”
,她就从来没有反抗过祂们对她的“设定”
。
默默接受着赋予在她身上的所有标签,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的箱子,以及每天莫名其妙地背着它。
像从未觉醒那般,和其他王国的居民一样,“愚昧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