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并非客套。
沈醉很清楚苏家的情况,苏家不像沈家那样结构简单,也不像岑家那般内部团结。虽然不至于像江家那样家主私生活混乱,可整个苏家的权力,却长期分散在苏燃那些叔伯手中。
苏燃父母早亡,自幼便由当时的苏家家主,也就是他的爷爷亲自抚养长大。只是后来,老家主渐渐生出了放权的意思,虽然仍保留话语权,可属于苏燃父母那一支的产业,却早已被其他几房蚕食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苏燃还是个omega。
在那些世家眼里,omega从来都只是联姻与繁衍后代的工具。既然迟早是要嫁人的,那么分给他股份和产业,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沈醉问出这句话,其实另有深意,毕竟在他被占据身体之前,苏燃在苏家几乎没有任何实权。可如今,眼前的男人不仅成了enigma,还坐上了苏家家主的位置。
苏燃垂下眼,低声笑了笑。
“还好,再难,不也熬过来了么?沈醉哥哥。”
说到这里,男人声音微顿,眼底情绪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当年你突然不见的时候,我明明说过,那个人不是你。”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我,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而且你也知道,我爷爷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件事,沈醉自然知道。
苏家虽是医药世家,可与岑家的合作却更多。偏偏沈家与岑家关系一向微妙,苏家注定必须站队。
而对于苏家来说,一个注定会外嫁的omega,和沈家继承人牵扯过深,本身就是件麻烦事。
“后来,他们就把我关了起来。”
苏燃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们把我送进医院,说我精神出了问题,说我是疯子,可又觉得这件事传出去太丢人了,毕竟堂堂苏家,怎么能养出这样的‘疯子’。”
“所以最后,他们又把我带回了苏家,关进地下室里。”
沈醉听着这些话,指尖不自觉一点点收紧,连骨节都隐隐泛白,即便后来他和苏燃分了手,可他们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如今听着苏燃这样轻描淡写地讲述那些过往,沈醉心口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涩,连眼底都掠过一丝难以压下的心疼。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道:“那后来呢?你爷爷当时,也默认他们这么对你?”
苏燃闻言,忽然淡淡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很浅,甚至带着几分讽刺。
“爷爷那时候已经住院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不过最后,他还是保住了我。”
说到这里,苏燃微微停顿。
“他给我留了苏氏集团1%的股份。”
男人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的嘲意却愈明显。
说是“保住”
。
可实际上,不过是把原本属于他父母那一支的25%股份,彻底收了回去。
再冠冕堂皇地打着为了他好的名义,把他手里最后能握住的东西,一点点夺干净。
等到股份没了、继承权也没了,那些所谓的叔叔们,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继续针对一个“没有价值”
的omega了。
沈醉看着苏燃,眼神有些复杂。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抱歉,你当时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