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序一边缠紧纱布,一边用力收紧。那力道足以让常人皱眉,可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神情始终平静。他的目光扫过那只茶杯,语气不紧不慢:“这就要看,花遥在沈总心里的分量,到底值多少了。”
沈醉懒得与他周旋,语气骤然转冷:“我要他完好无损。还有,把他身上的毒解了。条件你开。”
岑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随后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子,整个人半倚进沙里,神情从容而笃定。
“恐怕不行,沈总。”
他淡淡道,“花遥所服之药,一旦服用,便是终身。那药没有解药。”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过,如果沈总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让他持续获得药物。岑家,也可以给他自由。”
沈醉看了岑序一眼。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太清楚他想要什么了。
“好。”
他语气干脆,“既然如此,岑先生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岑序却并不着急。
房间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荔枝香气。那气息原本清甜,此刻却因沈醉方才的据理力争而愈浓郁,几乎有些压人。
岑序轻轻嗅着那味道,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反倒是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沈醉的脸上。
准确地说,是那张覆着戏妆的脸,并不是因为那张脸有多惊艳,而是此刻的沈醉,像极了一个人,一个早该消失在记忆里,却偏偏被他惦记至今的故人。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多年之前。
那时a、B两国战火正盛。他率队深入敌境,却在一次突袭中被围困。粮草断绝,援军遥遥无期,若不突围,等待他们的只有被活活困死。
于是他带人强行突围,那一战,几乎是用命换出来的生路,最终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而他自己,也因此一路被追杀。
走投无路之际,他闯进了B国城市内一处偏僻的戏楼。原以为那只是死路一条,却偏偏被人救下,因为当时他没有嗅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所以便判定那人是个Beta。
那个男人将他藏匿,又悄无声息地把他送上一艘渡轮,避开了追兵,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活着回到a国。
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只是听那人自称是来自a国的九香戏楼。
彼时,对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戏服,眉眼被妆容掩去大半,连真实模样都难以辨认。
可那一幕,却偏偏刻进了记忆深处。
后来,岑序回到a国,第一时间便去了九香戏楼寻人,却一无所获,戏楼里就没有那个人。
戏妆之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被无限放大。再加上对方本就是Beta,没有信息素可循,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连真容都不清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些年,他始终没有放弃,找不到人,那就把戏楼握在手里。于是九香戏楼被他收入岑家麾下,他几乎执拗地收留、筛选着无数Beta,只为从中找出那个身影。
甚至多年他一直没有婚娶,也是因为那个人。
可始终没有结果,直到此刻。
直到他看见沈醉,岑序的目光微微收紧,思绪也在这一瞬间回到现实。
他没有立刻开出条件,反而忽然开口,“沈总,当年战事最紧的那几年,你去过B国么?”
沈醉:“?”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莫名其妙,他略微一怔,随即在脑海中迅翻找原主的记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