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也常说他命好,能进岑家的门就是天大的机缘。甚至因为他们是自愿把孩子送上去的,那边对他也格外照拂些。
父母叮嘱他:
一定要留在上层区。
如果能为岑家做事,那就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以后吃穿不愁,就靠你自己争气了。
下层区的朋友们也羡慕他,说上层区的空气都不一样。若是再找个omega,那可是能改变后代血脉的天大机会,足够光宗耀祖。
只是这些为他好的话,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他想不想。
对岑家而言,他是好用的棋子,对他的亲人来说,他也不过是一个能换钱的工具。
每次回去见血脉相连的家人,不外乎被问赚了多少,能给多少,除此之外,他们甚至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痛苦什么。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回报,从来没人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当白天沈醉突然关心他,那瞬间,他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逃避、不解、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种温和的问候。
毕竟这么多年,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能做的只有承受。
跳伞时沈醉一句“陪我”
,他就万无一失地站在旁边,没有抱怨,没有拒绝,没有抵抗,只有顺从,那是长期压迫下本能形成的活法。
不知不觉间,花遥就带着这些思绪沉沉睡去。
等沈醉上楼时,他正低着头玩手机,然后在经过花遥的房间时,脚步顿住了。
房门半掩,男人却连鞋都没脱,一条腿还支在地上,就这么倚着床沉沉睡去。
沈醉挠了挠头,看得出来是真累坏了,衣服都没脱利索,就这么睡过去。
他想了想,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被子小心翼翼往上提,试图给人盖好。可小姚睡得太沉,就像整个人都压下去似的,被子怎么都拉不上来。
沈醉停顿两秒,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去隔壁房间,又抱来一床厚被,小心地盖在花遥身上,这才满意地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离开。
房门轻轻带上的一瞬,花遥缓缓睁开眼,他一向浅眠,只要有人靠近就本能警觉。刚才听到脚步,他就已经醒了。此刻望着身上那层沉甸甸的被子,他沉默了很久。
那股不属于他的温度,让他胸口像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良久,他深深吸口气,把那些从来不该生出的念头压回去。
随后拿起手机,低头敲字。
【花遥:好的,小岑总。】
屏幕的亮光映着他平静得近乎空白的脸。
毕竟,他要活下去。
上午九点,沈醉下楼吃饭,就见小姚已经熟练地把早餐准备得妥妥帖帖。
昨晚他尝过小姚的手艺,确实好吃得让人忘不了。
这时,小姚手机里正放着视频的声音:“a市郊外海岛小镇,潜水、冲浪、划艇应有尽有,是度假亲子体验乐园……”
紧接着,传来轻轻一声锁屏。
小姚抬起头,神色自然:“沈总,你醒了?我去把饭再热一下。”
说完,他动作利落地往厨房走。余光却仍不动声色地扫向身后。果不其然,沈醉正呆呆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一下勾住了心思,眼底闪着明显的兴奋光。
随后花遥莫名的垂下眼眸,叹下一口气。
不知为何,明明以往所有任务,他都不会对对象生出半点不该有的情绪,但唯独沈醉,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负罪感。
或许是因为沈醉看他时,那双眼清澈得像从不设防?
花遥不知道的是,若此刻净曦在场,一眼便能看到,原本灰白的花遥,因沈醉的被动影响,边缘开始褪去那层黑白外壳,逐渐染上鲜活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