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找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尖锐,“带我去做手术?”
他故意提起手术,故意提起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这个词能刺伤江闻铮,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江闻铮的利益。他也不喜欢江闻铮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便要看江闻铮的失态。
然而江闻铮这一次没有咄咄逼人。
他没有冷笑,没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他,也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戚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无奈。
“戚玉,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聊这个事情。”
这个语气太陌生了。
陌生到戚玉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但很快,那种恍惚就被更加汹涌的讽刺淹没了。
“到底是谁不和谁好好讲话?”
戚玉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凤眼里满是讥诮,“是我先骗你?是我从一开始就处心积虑要害你?”
真相大白的痛楚他记得清清楚楚,江闻铮与戚康荣齐闻站在一起的嘴脸他也不会忘记。
现在跑来说好好聊一聊?
当他戚玉是什么贱人么。
江闻铮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里的情绪翻涌了片刻,最终归于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之前的确欺骗了你,”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顿,“我很抱歉。”
戚玉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
江闻铮。
江闻铮在道歉。
那个高高在上、从不低头的江闻铮,在向他道歉。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戚玉觉得解气,反而让他浑身的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警惕比刚才更浓了,江闻铮突然改变策略这绝对是危险信号,他不知道这个危险的enigma下一步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又在算计什么。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戚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审视,“江闻铮,你这又是哪一出?”
江闻铮看着戚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涩意,他看得出来,戚玉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胸口某个地方隐隐闷。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
江闻铮的声音依旧低沉,语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但也别意气用事。”
他的目光落在戚玉脖颈处,那里被大衣领子遮得严严实实,但他知道下面是什么,一个正在变化的腺体,正在把戚玉从一个a1pha变成omega的腺体。
“你现在只是在转变成omega,但还没有定型,”
江闻铮认真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恳切,“你还有机会恢复。”
戚玉听了这话,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只有冷冰冰的讽刺。
“这又是你哄骗我的措辞?”
他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江闻铮,“怎么变温柔派了?上次在医院不是还要把我绑上手术台么?”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故意把江闻铮的意思曲解到最恶意的方向,他倒是要看看江闻铮能装多久。
江闻铮的眉心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