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却深深注视着那些标注着复杂化学名称的玻璃安瓿。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从其中取出一支淡蓝色的气味诱导素。药剂在透明安瓿中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真的要这么做吗?
戚玉的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呼吸困难。
镜子里映出他煞白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挣扎与自厌的眼睛。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比起被蒙在鼓里,最终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点屈辱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紧紧攥住那支冰凉的诱导素,似乎在心中下了无比沉重的决定,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栋冰冷空旷的房子,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回到督导组分配的安全屋时,天色已近黄昏,屋内一片寂静,江闻铮还没有回来。
戚玉没有开灯,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再次摊开手掌。
那支淡蓝色的诱导素,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随后他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把诱导素放进了床头的香薰之中。
作者有话说:
某种意义上的羊入虎口
第44章他完了
江闻铮推门回到安全屋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与平日不同的甜腻花香,来源却不是餐桌上那束新换的鲜花一簇开得正盛的暗红色玫瑰,在顶灯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他眉梢微动了动。
戚玉有定期请人更换鲜花的习惯,这他知道,但那人通常偏好清冷或典雅的花材,玫瑰这种浓烈而意味浪漫的花,很少出现在他的选择里。
不过江闻铮并未深想,戚玉的脾气和喜好本就阴晴不定难以捉摸,换一束花也算不上什么异常。他随手将公文包和外套放在玄关柜上,松了松领口,走向厨房想拿瓶水。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戚玉从里面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头似乎刚洗过,带着湿气,柔软地搭在额前。他脸色看起来比白天更苍白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有些不正常,紧紧盯着江闻铮。
“你吃好饭来我房间一下。”
戚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语气是惯常的不客气,“我房间里有一个灯坏了,不亮了。”
江闻铮脚步没停,径直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头也不回地淡声道:“我不是修理工。”
他确实不是。
而且以戚玉的挑剔性子,所谓的灯坏了大概率只是他大小姐脾气作,看某个灯不顺眼罢了。
戚玉被江闻铮这毫不上心的态度噎了一下,咬了咬牙,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晚上要用,那个是阅读灯,没有它我看不了书。”
江闻铮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又喝了一口水,冰冷的视线落在戚玉微微绷紧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了点讽刺:“那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紧急叫一个修理工上门,随你选,账单我付。”
他一副不想多管的样子。
戚玉哽住,显然被江闻铮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更慌了他没想到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合理:“我不喜欢乱七八糟的人进我房间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