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
他放下茶杯,忽然叫了戚南意的名字,而非官方的职称,语气也仿佛长辈对待看着长大的子侄,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我记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还没分化,安安静静的,很乖。”
这话锋的突然转变,让戚南意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抬起眼,对上江谦屹的目光。那目光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却让戚南意有种被完全看透并无所遁形的感觉。他想起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过被这位当时已身居高位的叔叔举高的片段,还有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又敬畏的,混合着烟草的气息。
“时光飞逝。”
江谦屹感慨了一句,随即回归正题,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沉稳,“关于闻铮和戚玉的婚事,作为一个父亲,我的态度很明确我支持闻铮他自己的选择和判断。”
戚南意心头一跳。支持江闻铮自己的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
江谦屹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戚玉这孩子,一方面,是系统匹配结果里,数据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也是闻铮自己愿意且最终选定的。”
戚南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江闻铮自己愿意选的?
为什么?
戚玉那样骄纵跋扈,自小与江闻铮不对付,两个人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江闻铮图什么?
“很意外?”
江谦屹看着戚南意难得失态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你以为,我是那种会不顾孩子意愿,强行插手婚姻大事的封建家长?”
他这话问得随意,却让戚南意瞬间冷汗涔涔,他连忙垂:“晚辈不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
江谦屹摆摆手,姿态依旧放松,“闻铮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我一向清楚,他选择戚玉,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是看中了戚玉身上某些旁人看不到的特质,又或许”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戚南意清冷俊美的侧脸:“是觉得,戚家这一代里,戚玉是最合适的。”
这“合适”
二字,他咬得意味深长,仿佛不仅仅指匹配度,更指向某种更深层的关乎家族利益乃至个人情感的复杂考量。
戚南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江闻铮的选择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对戚家的图谋?是对戚玉个人的某种兴趣?还是别的?
他现自己越看不懂那个从小就特立独行,如今更令人难以捉摸的江闻铮了。
江谦屹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再多做解释。
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容置疑:“婚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未来的路,也需要他们自己去走。我们能做的,无非是在必要的范围内,给予一定的支持,或者约束。”
他话里的约束二字,让戚南意心头一凛。
短暂的沉默在室内弥漫。
雪茄的淡香,茶的清苦,还有江谦屹身上那股强大a1pha信息素带来的无形压力,交织在一起,让戚南意呼吸都有些紧。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掐进了掌心。
最终,他抬起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与恭敬,目光却直直地看向江谦屹,声音虽然依旧清润,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主席,我明白了。阿玉的选择我的确无法干涉,但作为兄长,我唯一希望的,是他能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今天来访最核心的目的,也是他手中为数不多的,或许能用来为弟弟争取一些保障的筹码:“也希望主席……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谦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戚南意那张因为紧张和决心而显得越苍白的脸上。
a1pha的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审视之意,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以及某种被刻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近乎狎昵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