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清明,这才看到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胳膊拿出来,又现左手手背上的医用止血胶带。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直到身体恢复力气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边楠下楼时,屋里并没有如想象中传来很大动静。
客厅里没人,边楠四处看了看,身后的书房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似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男人温声道:“奥利没在,宁姨带它出门了。”
边楠安静许久“嗯”
了一声,嗓子依旧是疼的,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渴不渴?”
江敬沉转身:“稍等,我去倒水。”
边楠:“不用了。”
看他手臂上搭着来时穿的那件羽绒服,对方眼眸一沉,挑眉:“你这是……准备回家?”
“虽然离得很近,但我还是建议你”
“我没有家。”
江敬沉话还没说完,对面人便出声将他打断。
边楠心想自己哪里有家?
自己在南湾别墅住了6年,后来又被安娜接去柏林生活了4年,时光匆匆一晃,回头再看过来却仍旧现没有一处是他可以真正称之为“家”
的地方。
知道他病着,江敬沉不与他争辩,走过来低声唤了句:“楠楠。”
“还记得张医生吗?他对比了你之前的病例,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两天休息一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边楠垂着眸,不让对方看他眼底的反应:“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
“你现在抵抗力很弱,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病症。”
江敬沉说。
“可我不是也说过让你不要再管我了吗!”
像是触了什么隐形开关,边楠突然激动起来:“咱们相安无事好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干涉我,不要干涉我,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江敬沉,放我一个人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亲小叔,我过得好不好,身体状况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边楠知道自己应该要控制情绪的,可他实在是太无力太憋屈了。
从前的自己安静乖巧也好,调皮骄纵也罢,最真实的一面全部暴露在江敬沉的纵容之下。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犯错,就可以安安心心一直这样待在男人身边。
可就是那个从纷飞大雪中将他救出来、带在身边亲手将他养大的男人,多年之后又架着那样一副冷漠无情的目光亲手将他推远。
边楠不需要来自他的任何关心,他再也不想承受如那时般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了。
于是又看向对面,猝不及防笑了:“江敬沉,你哪里有资格管我?相比于你的怯懦,我至少比你要勇敢有担当多了。”
被直视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像是很虚心地接受了边楠这一评价,点点头:“好,但咱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
说着走上前来,俯下身将边楠轻轻地拥住了,像抱住一件极易碎价值连城的宝贝。
边楠在他怀里一僵,还未来得及挣脱,头顶无奈又极其轻微的叹息传来:“楠楠,至少在你生病的时候,不要据我于千里之外。”
然后又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快点将病养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