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楠看了他一眼,顺手接过将自己那根装了回去。
“我2o岁还上大学的时候就被乐团招进来了。”
杨阳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团长那时候亲自带我,指挥是个5o多岁的小老头,每次都会因为调音问题和双簧管一声部那几个人吵,然后再怒气冲冲吹着胡子去找领导告状。”
“现在西亚的绝大多数成员,我们在一起共事少说也有六七年时间了。每个人是什么脾气,各自有什么喜好,合奏时哪个声部谁出了问题,我心里全部都一清二楚。”
杨阳吸了口烟,吐出雾气意味深长看了眼边楠:“noah,你能在这儿找到归属感吗?”
“归属感……”
这个词让边楠觉得陌生,嘴里念叨出来有一种很空泛、距离自己很遥远的感觉。
还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看来是没有了。
身边人没有点破,笑笑说:“我能。”
“乐团对我来说就像第二个家一样。”
声音的主人目光有些恍惚:“上一任席离开,当我知道新任席是从国外乐团空降过来、甚至年龄比我还要小时候,我也会觉得很不公平。”
“不怕你笑话,私下里我也会研究总谱,偷偷钻研一些曲目的编排,尽管这些都是席才需要承担的工作。”
人说着长叹口气:“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算了吧,反正想进西亚乐团的人数不胜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可现在所做的这份工作、还有身边每天打交道的人……都是我自内心真心喜欢的,我享受那种融入其中的感觉。”
“这已经无关我能从中获得多少名利了,再过两年我就整3o岁,突然理解什么叫做人生苦短,所以就更想把有限的精力只放在真正令自己开心的事情上。”
直到聚餐结束,后半程边楠其实没怎么吃东西了,心里一直在默默思考对方那番话。
边楠自然是见过杨阳拉琴,能2o岁就破例被招进西亚交响乐团,个人能力方面绝对是没得挑。
虽然当时没有明说,但不得不承认连边楠自己都觉得若是让对方来当这个席,于乐团长远展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下午出饭店时间还早,方才外面像是下了会儿小雨,覆着一层蒙蒙水汽、路面都变得湿漉漉的。
团长的车停在正门口问要不要稍他一程,边楠笑着谢过,说自己打车也很方便。
话音落地抬头的瞬间,余光里似是有道身影晃了过去,边楠越过车顶下意识看向对面。
司机将车开走,人来人往的泊车区像是自动划出一道不被外界侵扰的结界,只剩边楠和另一人站在框好的边框里面对面怔愣在原地。
边楠屏住呼吸,右脚抬了半步本能想要走近。
对视的短短几秒,不知是不是错觉,却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底察觉到深深的冷漠甚至是抗拒。
江园眨了眨眼,如上次在江敬沉办公室楼下偶遇时一样毫不犹豫转身,这次依旧没有搭理边楠。
边楠愣愣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
沉默间那道身影却在几米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突然转身,一副气呼呼的样子瞄过来:“你还真不准备追上来了是吧?”
边楠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从迷糊中一下子拍醒了,张张嘴,跨过停车区赶紧小跑几步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