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大门紧闭,助理抱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站在办公桌边,汇报项目进度的各部门经理已经拿着笔记本等在会议室。
刚拧开笔,桌上江敬沉的私人电话却响了。
近半年来安娜有事与江敬沉沟通,站在她才是给予边楠生命那个人的角度上,态度从来都是不卑不亢。
一周前江敬沉停掉了边楠的小提琴课,没讲明具体原因,只说开学前要他休息调整一下。
安娜敏锐察觉到什么,今天说话的态度明显有所转变。
电话里的人主动道歉,直言上次在课堂上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希望江先生可以谅解。
江敬沉眼神示意助理先出去,从椅子站起来走向窗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听筒两端片刻沉默,另一边的声音带着哭腔,突然掩面:“我只是当时听到他说不想跟你分开、为此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我听到他那些话实在是太激动了,希望你能理解我做为一个母亲的心情。”
边楠3岁时,安娜因生活中一些琐事在街上同丈夫争吵,两人不约而同愤然转身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那时的安娜以为无论丈夫再生气,至少会记得带着他们的孩子一同离开很遗憾对方彼时竟也是那么想她的。
直到晚上两人再慌慌张张找去那条街道,年幼的儿子早已经不知去向。
这件事也成为她同第一任丈夫离婚的直接导火索,直到同现任迁居德国,整整十多年时间里安娜从未有一刻放弃寻找自己的亲生骨肉。
安娜这些年教过不少学生,其中不乏资质平庸天生没有乐感的,每当这时都会忍不住去想那个身上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孩子,若习得小提琴,是否会继承自己同样的天赋。
毕竟缺席了孩子宝贵的童年时光,她也明白感情需要慢慢培养,可如今边楠的倔强又让她心里实在煎熬。
安娜在电话里哭诉:“江先生,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楠楠的照顾,我知道他很依赖你,可你们根本不知道同他分开的这些年我是怎么独自一个人挺过来的。”
“这些年我找他找得很辛苦,希望您能成全我们一家人想要团聚的心。楠楠还是小孩子心性,但咱们都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如何权衡。”
说着顿了顿,言语切切道:“江先生,你……会将孩子还给我的吧?”
第4章你们之间是悖德的
电话挂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敬沉只是站在窗边将自己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思绪虽然被那一通电话打乱,但还是很高效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甚至腾出时间亲手回家准备晚饭。
边楠在屋里眯了一觉,刚好踩着饭点醒来。
看到桌上熟悉的摆盘和牛奶布丁,他就知道男人今天又亲自下厨了,于是围着餐桌兴冲冲打量一圈,三两步跑去卫生间洗手。
边楠夹了烤虾塞进嘴里,朝江敬沉招招手让他也过来坐。
江敬沉让他先吃,隔着一道玻璃门将自己关在阳台外面,手里夹着剩下还未抽完的半支烟。
边楠吃饭的样子很乖,知道下厨的人耗费精力,会将碗里每一粒米饭干干净净扒完,每餐几乎都不会剩饭。
江敬沉靠在金属栏杆上,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餐桌边那道侧影。
他在电话里让安娜别太心急,再给边楠一些时间,母子间修补关系总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听上去是很完美的说辞。
男人却清楚这其实也是在给他自己时间,准确地说,短短半年,他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去迎接与边楠之间随时可能到来的分别。
-
江敬沉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昨天夜里确实是他近六年以来第一次失眠。
恰逢周末起晚了点,边楠无知无觉,以为他今天不用加班,大早上9点多睡醒便跑到卧室来闹他。
边楠赤着脚一溜烟钻进被窝,胸脯贴着江敬沉后背非说自己好冷。
入秋之后气温确实一天比一天低了,边楠卧室早早换上厚被子,睡到半夜却还是经常手脚冰凉。
江敬沉被他吵得头疼,任凭人在身后扒拉就是不肯正面对着他。
边楠在被子里蛄蛹、从他身上翻过去,脚丫伸进江敬沉腿缝里,还像小时候撒娇那样揪他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