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末端的蝴蝶结并不是昨天那一只。
它后知后觉。
夏昀舒对此并不理解,他将水母托着伞盖抱起来,触手拉的好长,在地毯上划过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他从裴许身旁匆匆跑过,引得那人侧目瞥了一眼,询问:“它在生气?”
“在抽风。”
夏昀舒对自己的精神体很不客气,在等浴缸的水放满时,对水母嘀嘀咕咕的威胁:“不许变的那么大,外边没有合适的大浴缸,除非你想被我扔回精神图景。”
闻声,水母“咕叽”
一声,偃旗息鼓,犹犹豫豫地将一条触手搭进夏昀舒的掌心,伞盖蛄蛹一瞬,像是在祈求合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夏昀舒伸手搅动浴缸内平静的水面,眯眼窥见水母的触手如烟霞般散开,又随着游动荡出阵阵涟漪。
他已经习惯这种情景,因此也不觉得有多么震撼。
而在门外,裴许额角青筋跳动,将不断震动的通讯器再次扣翻。
他时常对有这么一位聒噪的弟弟而感到头疼。
屏幕里[大哭]的表情包不断刷屏,又在某一刻突然变的安静,也成功止住了裴许将要删掉裴明的动作。
消息的突然停止一般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有突状况需要处理;二是他准备整个大的。
大概一分钟后。
裴许的另外一个通讯器响了起来
[裴明:我哥凶我!]
[裴明:他一直都这样!气急了还会揍我呜呜呜。。。。。。]
[裴明:最可怕的是我看不出来他有没有生气,之前他没有一点表情,但亲切的巴掌下一秒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裴许:“。。。。。。”
他想起来了。
当时自己明令禁止裴明前往某条阴燃矿脉,结果这人第二天就偷偷溜了过去。
据说那颗星球早已没了生命迹象,就连大气层都被烧得通红。
而他就为了科学院推测出来的疑似数据,单枪匹马的闯了进去。
等一周后,在历经多次搜查、被救援队抬出来时,他的手中还紧攥着好几枚数据采集芯片。
裴许守了他半个月,只为了在裴明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甩给他扎实的一巴掌。
现在想来,裴许其实有一点后悔。
因为这玩意挨了一巴掌后,趴在自己身边哭了整整半个月。
哭的嗓子都哑了,警卫抓一次他逃一次,又因为不吃饭,紧急输了好几轮葡萄糖。
裴许心想:自己当时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手中的通讯器仍旧没有停止震动的意思,裴许被强行唤回思绪,黑着脸扫过裴明来的一长串消息,最终落在结尾的一句:等这次返航帝都星,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不会等很久的!大概半个月?
那边输入许久,小心翼翼地传出最后的请求
[裴明: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回复我一句吗?]
消息不断地朝上顶,回应却始终空空荡荡。
裴许近乎是在裴明联系上夏昀舒的第一天,便察觉出了异常。
消息是早上来的,联系科学院的技术人员,将信息转移到自己另外一个通讯号上是下午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