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暗,周遭苍茫一片,不见丝毫生机。
谢长清收回七星剑,伫立在万里无疆的白雪里,在某一瞬间,他的眼里有些许茫然。
这是云鸾的第四层识海,没有生机,没有威胁,也没有任何欲望。
谢长清如石像一般,仿佛忘了时光流逝,只想把自己埋葬在这里。
眺望苍茫雪山,他有困扰了三百多年的问题想问她,却不敢开口,更害怕开口。
也不知在这里待了多久,安静的世界忽然发生雪崩——睡梦中的云鸾无意识翻身。
谢长清瞬间回神,望着漫天大雪向他奔涌而来,顷刻间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精神力回到现实里的身体,他平静地睁开眼睛,周边是他熟悉的杂物间。
缓缓起身朝床榻走去,云鸾换了一个睡姿。
谢长清默默上床躺下,想起她识海中的种种,伸出手臂把她勾进怀里。
外头的风,不知何时吹动李树摇晃,结界消失。
一切,又归于平静。
翌日鸡鸣,谢长清起床时云鸾醒来,在被窝里提醒他穿新衣去学堂。
谢长清扭头,颇有几分无奈,“会不会太过招摇?”
云鸾眯着眼睛道:“还能招摇得过郎君的那张脸?”
这话把谢长清说得无语,憋了半晌,才道:“阿蛮想吃什么早食,我给做。”
云鸾揉眼道:“郎君不用管我,昨晚的鸡汤我热热就行。”
谢长清伸手揉揉她的头,“那我不管你了。”
“嗯。”
谢长清去洗漱,尽管嘴里说不管她,仍旧把鸡汤放到灶上温着。
出门前他依言换上她买的新衣,走到床沿,居高临下问:“阿蛮可满意?”
云鸾咧嘴笑,“又换了一个新郎君,满意。”
谢长清也笑,“合着阿蛮想换夫君。”
云鸾理直气壮道:“郎君穿这身光鲜,忒有脸面。”
谢长清弯腰掐她的脸儿,云鸾抱住他的手嘬了一嘴,眼睛弯弯,带着纯粹的喜欢。
那身新衣着实招眼,在去往学堂途中,谢长清引得不少村民注目。
他颇有些不自在。
若是在城里,倒也不出挑,但在这乡野里,与一群粗麻布衣的村民一块儿,就显得鹤立鸡群。
常年劳作的村民大部分皮肤粗糙黝黑,每日琢磨着怎么填饱肚子,自然不是那么在意形象。
而谢长清细皮嫩肉,人又生得高大,稍微拾掇,便像从哪里来的富家子弟。
这不,他去到私塾,果然引得学子们集体围观。
于高坤见到他,忍不住手贱去摸他的衣料,嘴里“啧啧”
道:“真是奇了,谢先生竟舍得置办这身行头?”
谢长清应道:“内子嫌我平日太过寒酸,备的生辰礼。”
于高坤“哦哟”
了一声,酸得不行,“你家堂客可真会疼人。”
说罢又忍不住去摸衣料,一个劲儿道:“这身做下来得花好几百钱吧,若是我那堂客,哪舍得给我花钱啊,只怕得哭天抢地了。”
得他艳羡,谢长清其实有点小得意,“于先生说笑了。”
他原本想安慰两句,哪晓得对方却说:“也就你堂客年轻没心眼,把你弄得这般光鲜,也不怕旁的婆娘惦记。”
谢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