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是一方面,”
李中原说,“也是没想到,董事会那么多人支持我,我以为都会选老大。”
“大家眼睛不瞎,能力摆在那儿是事实,总是盼着东建越来越好。”
李富强又放下筷子,慢慢靠回椅背:“你知道,你叔叔这一辈子,起落就那么一次,是被你爷爷的事连累,后来他昭雪了,我也一步一步走了上来,我跟你说一句实心话,要想建功立业,就是做事,做好眼前的每件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打量侄子。
最后说:“我见过很多人,头天受访问,大谈民心所向,第二天就出了事。中原,聪明的,有才的人,最后走歪,往往不是因为蠢,是管不住自己。”
李中原的手指碰了下杯沿,没说话。
见他听进去了,李富强又加重了语气:“名不到,位不到的时候,把自己管住,把心思都藏好了,不要做无谓的举动,知道吗?”
“我明白。”
李中原知道他指什么,点头。
他们说了很长时间,走的时候快八点。
李富强送他出去,经过长廊时,看见文钦鬼鬼祟祟,穿戴好了,从自己房里出来,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
“又干什么去?”
李富强叫住他。
黑灯瞎火的,吓得文钦站住。
他看清了人以后:“爸,哥。”
李中原点了个头,说:“晚上开车多当心,要去哪儿。”
“不、不去哪儿,接个人,”
文钦支支吾吾的,“爸,我真赶时间,先走了啊,今天一定早回家。”
说完一溜烟儿地跑了。
李富强哼了声:“打从傅家的丫头回来,他就在家待不住了。”
“叫宛青是吧?”
李中原回想了下,“不怪他,一起长大的情分。”
李富强送他到车边,嘱咐他:“好了,你喝了酒,早点回去休息,我也去躺躺。”
“好。”
李中原上车时,文钦那点子技术,才刚把车倒出来。
潘峻问他去哪儿。
他闭着眼,靠在后座上,揉了下眉骨:“跟着文钦开,跟远点儿,别叫他发现了。”
“放心吧,你弟弟看路还看不过来,发现不了。”
潘峻笑着说。
李中原也跟着抬了抬唇:“可不,就这样还要去接,他得多喜欢。”
潘峻不知道他在说谁,也没敢问。
他一路小心地开,最后看文钦停在了一个别墅区门口。
于是隔开一段距离靠边,没熄火。
后座被挡住,视线不好。
李中原径自下了车,拉开前排的门,坐了上去。
潘峻:“?”
一下子窥探欲这么强了吗。
保安亭里亮着灯,照出来一小圈光。
夜风把路边的叶子扫落了些,才看见一个姑娘走出来。
如今长开了,五官轮廓清晰,皮肤在阴天也白得刺眼,带着一点微冷的质感。
这两天降温,她却没穿多少衣服,一件针织衫下面,压了条深蓝的半裙,裙摆刚过膝盖,白色长筒袜,鞋跟踩在路砖上,一声一声地响。
看见文钦,她转过头,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期待的神色。
她反而犹犹豫豫的,隔着车窗,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两个人来回磋商了好久,才拉开车门。
“他们走了。”
潘峻提醒他。
李中原点头:“好,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