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赶紧替她拨正,她哎了几声:“没事没事。”
宛青走在人群最后,和孔家的就差一步半步。
“她总是这样?”
孔东学看起来也不了解她。
宛青反问:“哪样?”
孔东学摇摇头,没说话。
穿过走廊,仪式开始之前,傅宛青的目光找寻着李中原,越众走到他身边。
她没叫他,坐下后,把手摸到了他腿上。
李中原还在和人说话,也没有任何犹豫的,手跟着覆在她手背上,很轻地揉住了。
“你参加几次婚礼了?”
安静下来以后,傅宛青小声问他。
李中原说:“很多,老谢的,小周的。”
“唷,新娘子都是老相识。”
傅宛青说。
李中原捏着她的手,点头:“所以随一次礼,要缓三天。”
傅宛青笑,扭头看着窗外。
石栏边,湖上无数冰纹一路延出去,在冬日的白光里微微发亮。
当天晚上,他们又在邓家喝了酒。
出来时,胡同里天色暗下来,月亮就一小弯,照得灰墙上一块明,一块暗。
傅宛青走在李中原旁边,说话时,有白气从嘴里哈出来。
她鼻尖冻得有点红,声音轻飘飘落在夜里,指着过去的家给他看:“我记得那边原来有棵枣树,秋天能打枣儿的。”
“没了,”
李中原顺着她的手看,“你们家搬出去以后,第三年就枯死了。”
傅宛青问:“你怎么知道?”
“我来看过。”
他来看过。
好淡的语气,甚至不刻意往重了说。
可一出口,此前许多事又有了新注解。
岁月在那一瞬间被压扁、折叠,她清清楚楚地看见,光阴在这四个字里,拖出一条长长的、隐晦的细痕。
“哦。”
宛青侧过脸,路灯的黄晕恰落在他的睫毛上。
到家以后,傅宛青开始收拾东西,订回巴黎的机票。
她折衣服的时候,李中原从书房过来,他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一眼,又走了。
全都拣得差不多,她合上箱盖,暂时还没拉上,怕还有要收的。
傅宛青去喝了口水,又额外倒了杯,给刚才不言语的李总。
她端到书房里,推他面前:“喝吧。”
他抬头看她,嗓子眼像是堵着的:“哪天的飞机?”
“后天,”
傅宛青说,“你有什么话要交代?”
“没有,”
李中原打开抽屉,取了张卡给她,“这个拿着,比什么话都管用。”
傅宛青:“”
一点都没偏离她对资本家的预想。
刚要批判他这种作风,手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傅宛青翻过来看,是傅佐邦打来的。
怪事,爸爸从来不会给她打电话。
她心里觉得不好,接了:“爸。”
“宛青,”
傅佐邦的声音消沉又干涩,“妈妈走了。”
傅宛青愣在那儿。